里面的门就在这时开了。
准备组负责人拿着刚刚从本宅记下来的纸走出来。
他脸上的神情与进去以前完全不同。
刚才还端着便当站在窗边的年轻职员第一个停下筷子。靠门的法务人员也松开了已经拉到一半的公文包拉链。负责结算的人将手里的传真压回桌面,其余几个人很快跟着站了起来。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负责人只朝长桌抬了一下手。
“都过来。”
椅子被陆续推开。
有人把饭盒盖上,有人直接端着还没吃完的饭团靠过来。刚才散在电话、传真机和几张桌子旁边的十来个人,很快围到了长桌周围。
几个月前,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彼此会被放进同一个小组。
有人原本在集团财务部门负责大额法人账户,有人长期处理银行与信托之间的结算,还有人来自法务、融资和企业关系部门。
最初收到的通知也很简单——保密,接受临时调动,每个人先在原来的岗位上继续工作,等待下一次命令。
没有人知道具体要等什么。
直到这个月初,他们才陆续被叫到日本桥。
资料被送进来,客户名单被调出来,律师和结算人员的周末被提前空出来,野村证券几个字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桌面上。
到这一步,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市场调查。
负责人把手里的纸放到桌上。
“刚才是大小姐亲自下的决定。”
围在桌边的人神情都认真了起来。
负责人没有马上往下说。
他先看了一圈面前这些人。
“在重新分任务以前,有件事情我再说一次。”
“诸位是为什么坐在这里,我想不用我重新解释。”
“几个月前集团从各个部门临时抽人,名单换过三次。能坐到这里的,都是各自部门筛出来的人。法人、结算、法务、融资,每一块都只有这么几个人。”
刚才抱着二千九百八十日元便当的年轻职员也把筷子彻底放下了。
负责人继续说了下去。
“大小姐给我们的说法一直没变。”
“她掌握了一条无法公开来源的内幕消息。”
没人露出意外。
他们就是为了这条消息来的。
“日本大型证券会社近期会发生足以动摇法人客户信任的重大事件。集团提前几个月准备资金、人员、法务和客户关系,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
负责人手掌按在桌沿。
“西园寺在海外证券和投资业务上不缺经验,在国内也不缺钱,更不缺企业客户。”
“缺的是入口。”
“一个能真正进入日本证券业的入口。”
房间里很安静。
刚才还摆在桌角的便利店便当依旧冒着一点热气,却已经没人再去碰。
“所以这次不是让我们来捡几家法人客户,也不是趁哪家证券会社倒霉,多赚一笔手续费。”
负责人看着众人。
“这是西园寺第一次正式向国内证券业伸手。”
“大小姐提前给了我们别人没有的消息。我们这些人要做的,就是在全东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前,把这几个小时、甚至这几天的领先变成真正属于西园寺的东西。”
法人负责人轻轻点了一下头。
负责结算的人则看了一眼桌上那叠野村资料。
这种机会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被层层筛选出来的精英当然是明白的。
天知道神通广大的大小姐是怎么知道这种内幕消息的,在金融的领域中,比别人快一毫秒,就意味着巨额的利润。
更别说这种能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准备的消息了,凭借着西园寺的体量,甚至能借助这个消息彻底改变一个行业。
负责人这才拿起最中间那份野村证券资料。
“大小姐亲自指示,现在问题变了。”
他把野村从原来的位置往左侧挪开。
随后将日兴放到旁边。
大和。
山一。
四份资料被依次摆开。
“大小姐取消了两个原定条件。”
“第一,不再等特定日期。”
“第二,不再认定事情一定先从野村开始。”
桌边有人下意识朝日兴那份资料看过去。
负责人继续说道:
“从现在开始,四家全部进入同一级别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