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小子就是欠收拾,抱起来就不哭了。”
苏承锦颠了颠左手的儿子,目光却始终黏在右手的女儿脸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清清推门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宽袖袄裙,看了一眼屋里苏承锦一手托一娃的架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架势,倒是比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还要熟练的几分。”
苏承锦转过头,如蒙大赦。
“清清,你来得正好,这小子太能闹腾了,你快帮我接过去。”
顾清清走上前,却没有接弘安,而是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苏承锦右手的弘玥接了过来,她抱着那个粉色的襁褓,低头看了一眼,弘玥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冲着顾清清咧开小嘴,笑了一下。
顾清清愣了一下,嘴角跟着弯了起来。
“小玥儿真乖,比你那个爹爹讨喜多了。”
苏承锦抱着儿子,无奈的撇了撇嘴。
“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她,我这儿子以后怕是要受委屈了。”
顾清清抱着弘玥走到榻边坐下,凑在一起陪江明月说话,两人完全无视了苏承锦,过了一会儿,顾清清才抬起头,看向苏承锦。
“对了,知月让我来找你,她说京城那边积压了不少消息,让你过去她院里一趟。”
苏承锦停住脚步,转过身。
“知道了。”
顾清清伸手逗了逗弘玥的下巴。
“你赶紧去吧,明月这里有我陪着,孩子们也交给我。”
苏承锦点了点头,将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弘安小心翼翼的放回摇篮里,替他掖了掖被角,直起身子,走到榻边,弯腰在江明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好好歇着,我晚点再来看你。”
江明月脸颊微红,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快去吧,别让知月等急了。”
苏承锦转身走出暖阁,深秋的冷风迎面吹来,让他精神一振,大步穿过中庭回廊,朝着前院东侧的院子走去。
白知月的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息。
苏承锦推开院门,大步走进正房,屋里,白知月正坐在梳妆台的铜镜前,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宽袖襦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背上,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头发,铜镜里映出她的侧脸,眉眼间透着精明与妩媚。
苏承锦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伸出双手,直接穿过她腋下,将她整个人从圆凳上抱了起来。
“哎!你做什么!”
白知月吓的一跳,手里的木梳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惊呼着挣扎了两下,却发现他抱的极紧,根本挣不开。
苏承锦抱着她转了个身,大步走到一旁的床榻边坐了下去,顺势将她搁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肢。
“怎么?着急了?”
苏承锦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白知月啐了他一口,转过头白了他一眼。
“着什么急,我是有正事跟你说,少在这儿贫嘴。”
苏承锦笑了笑,双手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白知月见他不放人,索性放弃了挣扎,一跨腿,直接骑坐在苏承锦的身上,双腿环住他的腰,双手顺势勾住他的脖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说正事。”
苏承锦点了点头,手掌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抚摸着。
“行,说说看我在草原这月余,京城出了什么变故?”
白知月理了理袖子,脸上的神色变的十分严肃。
“你走这几个月,青萍司压下了不少没法送过关外的消息,月余前,京城传来急报,圣上同时下发了两道旨意,一道发往临南,一道发往陇西,召穆淑英和赵楼,即刻入京述职。”
苏承锦抚摸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挑,在脑海中将这两个名字转了转。
“穆淑英、赵楼?临南穆家和陇西赵家?”
“老头子这手笔,倒是够大的,同时动这两个手握重兵的边将,这是要对地方的兵权动手了?”
白知月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我看不像,圣上如果真要收兵权,不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法子,同时动两家,一个弄不好就是两地兵变。”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南地那边,有动静。”
白知月说着,松开勾着他脖颈的一只手,从桌案抽屉里拿出一份密信,递给他。
“这是青萍司南地的密探连月来传回的消息,你看看。”
苏承锦接过信,单手翻开,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的扫过,信上的内容记载的十分详细,月余前,定宁军被朝廷裁撤,大量散兵游勇没有回乡务农,而是突然涌入了南地三州,这些老兵油子,被当地的世家大族暗中招纳,成了他们的私兵和护院。
苏承锦看信的速度极快,一目十行,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的弹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明悟的精光,嘴角猛的扯出一个笑容。
“没想到,我这个三哥,当了一年的太子,倒是变聪明了。”
白知月挑了挑眉头,立刻敏锐的接上他的思路。
“你是说……苏承明打算复现酉州朱家的事情?”
“嗯。”
苏承锦点了点头,双手重新扶住她纤细的腰肢。
“定宁军被裁撤,那些老兵无处可去,苏承明故意放任他们流入南地,就是为了让南地世家招纳他们,世家有了兵,胆子就会变大。”
“他这是嫌温水煮青蛙太慢,打算加大火力,逼着南地世家造反,只要世家举旗,他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用雷霆手段将南地世家连根拔起。”
白知月将下巴搁在苏承锦的肩膀上,声音压的很低。
“既然苏承明的意图这么明显,那圣上此时召穆赵两家入京,就是看出了他想要做什么?拿这两家作为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