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亮把被子蒙在头上,咬住一角,嚎了出来。
声音闷在棉絮里,喉咙发紧,胸口一阵一阵地抽。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枕头湿了一片,鼻涕糊了一手。
哭完了。
胸口那团东西还堵在那儿,像吞了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坐起身,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前,眼睛周围绷的很紧。
从呆滞中醒了过来,拉开床头柜,拿出命书。
翻开最新一页:
【易命最终术:此乃尔宇,尔为独尊。汝若不信,敛目而阖,则,天地俱废,万物归虚。】
王晓亮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胡杨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这个世界,真实存在吗?
奇山当时回的就是:
这是你的世界。
易命最终术说的是,这是你的天地,你就是唯一的主角。你若不信,闭上眼试。天地立刻不在,万物化作虚无。
原来奇山说,这是你的世界,是这个意思。
他突然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
“我的世界。”他自己跟自己说。“这是我的世界吗?”
没人回答他。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墙里水管的声响。王晓亮把命书合上,搁在床头柜,两手撑着膝盖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了。
走到洗手间,水龙头拧开,凉水冲脸。一下、两下、三下。水顺着下巴滴进洗手池,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红肿的眼,憔悴的脸,胡茬冒出青色的渣。
“王晓亮,”他对着镜子喊自己名字,“这是你的世界,这他妈的就是你的世界。”
镜子里那张脸没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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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佳宜窝在沙发里,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在发呆。
她正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个信息。
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你所关注的唐黑虎更新了最新内容……”
她的拇指动了。
点进去,纯属习惯。就跟每天早上起来先看一眼天气预报一样,唐黑虎更新了,她就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第一个视频。
那个视频她看了不到十秒就认出来了。声音、体态、说话的方式——那是王晓亮。脸涂黑了又怎样,她认识这个人。
后来每一期,推送必点,一期不落。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怀念?关注?还是舍不得?都有,都不全是。就是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视频加载出来了。
一张脸怼着镜头。
田佳宜往沙发里缩了缩,把手机拿近了些。
然后她看到他开始擦脸上的黑色。
她愣住了。
“我叫王晓亮——”
他在用卸妆棉,擦掉黑色的皮肤。
这是要宣告什么?之前又何必涂黑!
田佳宜盯着屏幕,看他一点把脸上的油彩擦掉。熟悉的五官露出来,眉毛、眼睛、鼻梁、嘴唇。她太熟了。
他瘦了。
尽管那么久没有见,但她一眼就看出他瘦了,但已经褪去所有的稚气。
眼睛怎么这么肿。
这是她第一个反应。
“我叫王晓亮。”
他一边擦一边说,声音平静听不出悲伤。
“短视频里我叫唐黑虎。”
毛巾从额头擦到下巴,黑色的油彩一片被带走,露出底下的皮肤。他没停手,继续擦,另一边脸颊,鼻梁,耳后。
镜头里的唐黑虎正在消失,王晓亮正在出现。
他把面巾放下,脸上还残留一些黑渍,但五官已经完全清晰了。
“我的爱人,大家可能也都认识。”
他拿起旁边的手机,屏幕对着镜头。
结婚证上的红底照片,两个人靠在一起,他笑得傻,她笑得甜。
“魏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