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必须去医院里做手术

“县城医院”四个字一出口,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大夫的目光在孟时时身上停留了许久。

他知道孟家是什么情况——“光荣之家”的牌匾挂在门上,可门里的日子却过得紧巴巴的。

他们家里没有壮劳力,孟奶奶年迈,全家的口粮只靠着孟时时一个人在生产队挣的那点工分,祖孙俩能勉强吃饱肚子已是万幸。

去县城医院,挂号、拍片、住院、手术、吃药……哪一样不要钱?

那是一笔足以压垮这个家的巨款。

孟时时却像是没注意到赵大夫的目光。

她在短暂的沉默后,马上坚定地追问:“必须做手术吗?危险吗?”

赵大夫看着她:“时时,你奶奶这个年纪,七十多了,上手术台,打麻药,开刀……每一道坎都是鬼门关。说句实在话,风险很大。但是做了手术,才有治愈的希望。”

赵大夫说的最后一句话,牢牢留在了孟时时心里。

孟时时看着奶奶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

这日,孟家的晚餐很简单。

一锅熬得稠稠的红薯粥,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还有孟时时特意从鸡窝里摸来的一个鸡蛋,在灶膛里用余温煨成了荷包蛋。

金黄的蛋芯半凝固,蛋白边缘煎得微微焦脆,盛在粗瓷碗里,油星子浮在粥面上,是这清贫日子里难得的荤腥。

孟时时端起碗,不由分说,把一个荷包蛋全拨进了孟奶奶的碗里。

“时时,你这是干啥?”孟奶奶急了,手握着筷子要去夹回来,“你正年轻,干的都是重活,你吃,你多吃点……”

“奶奶,”孟时时按住她的手,“你得补补。我壮实着呢,喝粥就饱。”

孟奶奶看着孟时时,眼眶微红,没再坚持。

她低下头,用筷子尖小心地戳开一个荷包蛋,将蛋白和蛋黄一分为二,然后夹起其中一半,稳稳地放进孟时时的碗里。

“那咱们一人一半,”孟奶奶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不吃,奶奶也不吃。咱们祖孙俩,有福同享。”

孟时时看着碗里那半块荷包蛋,鼻尖一酸,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把粥往嘴里扒,生怕眼泪会掉进碗里。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孟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饭后,外面的雨势终于小了些,淅淅沥沥的细雨还是没停。

孟时时没再关心外面的事情,专心照顾孟奶奶。

她在灶上烧了一大锅热水,倒进木盆里,又兑了凉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这才端到床边。

“奶奶,我给您擦擦身子,舒服些。”

孟奶奶靠在床头,任由孟时时解开她的粗布褂子。

孟时时把粗布巾在热水里浸透,拧到半干,先从奶奶的脖颈擦起,动作轻柔得不像她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性子。

擦到肩膀,擦到手臂,擦到后背……

当布巾移到孟奶奶的双腿时,孟时时屏住了呼吸。

她把布巾轻轻覆在孟奶奶肿胀的右膝上,用最轻最轻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