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三年腊月三十日。

番禺码头非常的热闹，无数穿着红衣的渔民，腰间系着腰鼓，正围着一堆巨大的篝火载歌载舞。

旁边还有很多面大鼓，一个个穿着红裤子，赤裸着上半身的精壮汉子，双臂绑着红绸子，鼓槌一声声的落在鼓面之上。

根据冯盎所说，这是岭南世世代代相传驱邪祈福的舞，这次不为驱邪，只为战士祈福。

而火堆内围，带头跳舞的便是同样穿着一身红衣的冯盎，等到一舞终了，跳得一头汗水的冯三抱着一个酒坛，冯盎端着一个酒碗，倒满之后递给一身单衣的张绍钦。

对付鳄鱼穿铠甲没用，铠甲要是坏了还要修理，挺麻烦的，而且过于笨重，不利于他跑路。

一旁穿着铠甲的薛礼凑过来，低声提醒道：“老爷，这算壮行酒，可以摔！”

张绍钦下意识地就看了一眼远处看热闹的李靖，看着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脸，一脚就给薛礼踹了个趔趄：“滚！”

冯盎不清楚怎么回事，他还在疑惑呢，张绍钦把酒碗接过来，一仰脖就下了肚，然后把酒碗一摔，朝着那些百姓拱拱手：“张某此去必然功成！”

冯盎看了看张瑾初，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碗：“丫头，神仙醉太烈，要不给你换果酒？”

张瑾初想起自己之前喝酒后的壮举，讪笑着连忙摆手：“冯伯伯，我年纪小，酒量差，喝了恐怕是要遭，等我再大一些的！”

“哈哈哈！无妨无妨，等咱们家瑾初长大，酒量好了，到时候冯伯伯在岭南等着你来陪我喝酒！”

父女两人转身上了码头上的虎鲸头顶，张家和冯家上百名身穿铠甲的亲兵，整齐地分列在两侧。

他都准备出发了，结果冯小四和冯小五抬着一张摆满了贡品和香烛的长条桌案。

冯盎转步来到香案前，点燃三根香烛，插进香炉之中，然后后退几步，直接跪在了桌案前，三叩九拜之后。

“求苍天保佑张绍钦、张瑾初父女二人，除‘蛟龙’平安归来！”

身后所有百姓下拜：“求苍天保佑张侯和县主平安归来！”

张绍钦觉得这应该完事了，结果又有人抬来了一个桌案，这次上面的牌位就有些多了，冯盎再次起身上香。

“不孝子孙冯盎，求列祖列宗保佑……”

张绍钦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李靖其实是知道的，这算是岭南人一套标准的礼仪，若是边境告急，朝廷在岭南调兵，出征之前就是这么一套礼仪。

冯盎起身走到码头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庄重，再次朝着张绍钦父女深深一礼：“我冯盎代表冯家，代表岭南所有百姓！谢过张侯、县主为我岭南除害！”

张绍钦其实觉得有些过于正式了，毕竟如果不是想着自己闺女，收点宠物和涨涨见识，其实早就能解决了。

长安有长安的风情，岭南有岭南的浪漫。

“走了！”

看着码头上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的人，张绍钦摆摆手，带着闺女便和一群虎鲸朝着北边的长洲岛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