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斧叔,这边地势平缓,不像有死局。但我还是觉得那金光太怪了。”
刘大斧点了点头,仍不敢大意,自己走在最前面,让吴小满紧贴他身侧,其余人拉成一线,慢慢朝金壁靠过去。
每走一步,刘大斧都死死盯着脚下和四周。
他怕地上有翻板,怕两侧有暗弩,怕那金壁后头藏着什么吃人的活物。
可一脚踩下去,地面是实打实的硬土,再一脚,还是硬的。
两侧除了细碎的石子,连个蛇洞都没有。
一直走到距离金壁只剩十步之遥,仍旧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金光越来越盛,照得人脸都染上了一层黄澄澄的颜色。
那堵金壁近看更加惊人,壁面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金块,
有的嵌得深,有的凸出来一截,最大的足有拳头大小,小的也跟拇指差不多。
刘大斧刚要开口喊众人停下,身后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两个年轻猎人像两条见了血的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近处的金块,嘴里喘着粗气。
其中一个忽然“嗷”地吼了一嗓子:
“金子是我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蹿了出去,完全不理会刘大斧的喊声。
他们扑到金壁前,抽了猎刀就往壁面上撬。
那金块嵌在一种暗红色的石槽里,刀尖插进去一别,一块拇指粗的金子就被撬了下来。
另一人也得了手,用刀背狠狠磕下一块更大的,
金块滚落在地,他一把抄起来,又去挖第二块。
“哈哈哈!金子!真的金子!”
两个猎人手捧着黄澄澄的金块,转过身朝众人炫耀,嘴咧到了耳后根,满脸涨得通红,
刘大斧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嗡地一下。
他想起多年前师傅醉酒后说过,凡是碰到那批金子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当时他只当是老头子说胡话,可此刻师傅灰白的脸仿佛浮在眼前。
他后背蹿起一股寒气,当即扯着嗓子暴喝:
“放下!都给老子放下!那东西碰不得!快离开金壁!”
可那两人像聋了一样,仍旧疯了一样撬金块,往兜里、往怀里拼命塞。
金块磕在石壁上叮叮当当地响,他们的手指被石片割得血淋淋的,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其中一人用衣襟兜着一大堆金块,笑得直发抖:
“发财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其他猎人见这架势,那点仅存的理智登时被烧得精光。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全是狂热。
不知谁先动了脚,十几个人一窝蜂地朝金壁冲了过去。
刘大斧在后头喊破了嗓子,根本没人回头。
有人用猎刀挖,有人直接用手掰,挖下来的金块往裤腰里塞,往背包里揣,嘴里嗷嗷叫着,像一群饿急了的野兽。
刘长河站在原地,可他呼吸越来越重,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刘大斧,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迫:
“大斧哥,别犹豫了!
这一趟死了多少兄弟,费了多少心思,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些黄金吗!
如今黄金就在眼跟前,你倒叫咱们退?
退到哪儿去?回去那帮兄弟就白死了?”
刘大斧张了张嘴,想说师傅的嘱咐,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空泛。
他回头想找吴小满,却发现小丫头仍站在原地,没有去挖金,只是用一双黑亮的眼睛担忧地望着那些疯狂的人。
他又看向身侧,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韩先生,那张蜡黄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浮起了一层异样的红光。
韩先生抬脚朝金壁走了过去。
他的步子越来越快,他走到人群后面,
先是在地上捡了一块别人抠下来的碎金,拿在手里颠了颠,然后又往金壁前凑去。
刘大斧看着韩先生的背影,又看着那疯了一样挖金的人们,
原本坚如磐石的念头,在这一瞬间,竟真的开始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