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抬头，也不想抬头，但是段嘉林主动对顾昭说的话，刘欣悦一句也没有漏。

她原本正在整理错题的笔在某一刻停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然后她把它放在了桌子上，力道不大不小，正好让笔身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了一声低微而沉实的声响。

她又想起夜市那个晚上。

她正满心少女心事，期待的等着段嘉林把娃娃送给她。

然而段嘉林却走到娃娃机前扫码，在他弯腰从出货口把那只半人高的HellO Kitty拽出来之后，穿过人群递到了顾昭面前。

当时刘欣悦一下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特别是在顾昭拒绝之后，段嘉林竟然还又送了一下。

当时的夜市热闹的不像话，但那晚的记忆又安静的让刘欣悦有点无法呼吸。

她无数次想说服自己，一切都是她太多心了。

可敏感的第六感就是让刘欣悦察觉到一丝细微的差别。

即使，实际上段嘉林和顾昭之间没有任何的私交，但刘欣悦就是坚定的认为段嘉林对顾昭有好感。

刘欣悦重新拿起笔继续写题。

写着写着，她的动作又停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顾昭为什么要回来？

明明已经走了那么久，既然走了，为什么不干脆一直走？

为什么她一回来，所有东西就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段嘉林的目光、周围人的注意力、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全都聚拢回顾昭身上，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而她只能坐在这里，继续低头写字，什么都没有变。

许诗意从旁边探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悦悦姐，我听说班长刚给那个转学生送物理笔记了。你说他怎么那么关心她啊，明明她都不在那么久了。”

刘欣悦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她开口，声音不冷不热，“班长给请假的同学借笔记不是很正常。”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继续写题，笔尖划在纸面上的声音比之前更用力了一些。

许诗意看着冷着脸的刘欣悦，眯了下眼睛，随后表情很快收敛，她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无所谓的耸肩，“可能是吧，班长人确实是很好的。”

她坐回座位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了段嘉林的方向。

刘欣悦没有察觉，只是低头用力的写字。

……

下午课间的时候，顾昭去办公室交作业。

回来的时候，她桌上的水杯被续满了。

杯壁还是温的，像是有人刚倒上不久。

芜湖？

不知道还以为是迟野回来了哎。

毕竟之前迟野在的时候，这些事情都不需要顾昭操心，迟野就会一手包办。

不过现在迟野不在，顾昭也不是那种矫情到没办法自己照顾自己的人，所以她也不怎么在乎。

只不过是没想到有人会过来专门替她倒水。

她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四周。

随后她疑惑道，“念念，是你给我倒的水吗？”

宋念坏笑着摇头，眨眨眼，看着顾昭道，“不是噢～～”

……一听宋念这个诡异的语气，顾昭就觉得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听到宋念道，“是刚才班长拿着水壶路过，说要去给同学们泡茶，结果看到你杯子是空的，就顺便给你倒满了呢～～”

她左右看看，然后指了指顾昭的杯子，语气带着点儿看好戏的味道，揶揄道，“哎呀，你说巧不巧，班长就正好路过呢。”

“……”

这就有点太巧了吧。

顾昭这下是真沉默了。

她看着被倒满水的水杯， 纠结了一下，还是不打算喝了， 干脆道，“唉，其实我不太想喝水，我想喝果汁，念念你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

“走！”

宋念立刻站起来，“咱们快点去，一会儿上课了。”

……

周三中午，许诗意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支笔，走出教室。

同桌抬头看了她一眼，疑惑道，“诗意你去哪儿？一会儿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