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了……”
参天巨木重新收缩,扬起的雪块哗啦啦落下,黑森林之主已失去了踪影。
“吼……”
郁闷的低吼着,裂兽从地里爬出,瞥了二人一眼,向着气息远离的方向追去。
“真是惊人的气势。”
收起降斩,看着不再波动的阴影,赫拉格感叹道:
“简直就像一座火力全开的战舰,温迪戈……这古老的种族竟还有长生者在守望。”
“看来您不再纠结了?”
卡谢娜拍下身上的雪渍,她倒是看出了森林之主并非真正的温迪戈。
可那又如何?
连黑蛇也有众多形象,说不定对方是森林的意志化身,只是选了个顺眼的形象。
“只是确定了我的那位老朋友一定来过这里,至于这里究竟是怎样的地方,还需要仔细观察。”
赫拉格并未放松警惕。
他大概能理解博卓卡斯替入住黑森林的原因,同胞的凋零一直是那位老友心中的伤痛。
但整合运动的纯洁性依旧需要考量。
他见过太多打着感染者的幌子,为自己谋利的卑劣之徒。
以暴力为感染者谋求生路?
赫拉格看不到希望。
即使乌萨斯的腐败和狂怒一定会摧毁它,但它依然是这片大地上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接下来怎么办?在此等待?”
赫拉格环顾四周,森林之主离去后一直未归,或许是在询问邀请是否真实?
像是森林听到了问题,树群移动起来,一条开阔大道显露,藤蔓编织的篮车自地下钻出。
“……看来这里的主人已经为我们选好了出行方式。”
登上篮车,藤蔓悬挂而起,带着二人向森林深处前进。
不知是否因为篮车本身的局限,前进的速度并不算快,二人也得以观察森林中的生态。
“真是奇特的场景,这片森林真的是一个月内成长出来的吗?”
赫拉格眯起眼。
长着森然大口的花朵,有着人类表情,燃烧火焰提供照明的树桩。
一些自雪堆中露出,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特殊晶体。
还有先前那头奇怪的裂兽……
配合上周围扭曲的黑色巨树,颇有一种邪版童话的感觉。
赫拉格想起博卓卡斯替曾经给孩子制作的骨质玩具。
难道这种风格是温迪戈的传统?
“嗯?”
奇怪的植物多了起来,赫拉格的视线被其中的“稻草人”吸引。
为什么这个稻草人和内卫长得那么像?
是特意模仿的?技术有些不到家,真正的内卫可没这么干瘪。
赫拉格正想细看,突然发现“稻草人”动了一下。
内卫:“……”
赫拉格:“……”
眉角剧烈跳动着,赫拉格握住剑柄,忍不住想向卡谢娜确认。
转头,是幽蓝的双眼。
歪了歪头,茨维塔用藤蔓拍了拍赫拉格的肩膀,随后顺着藤蔓引入周围的树林。
赫拉格看向卡谢娜,对方自从上车后一直低头看书,是预料到这种情况了?
奇特的生物,完全没有察觉,是下马威吗……
“我没有,不要乱说啊!”古司焦急的来回踱步。
“我什么时候同意和人辩论了?”
“可是您不是说过,各种思想相互碰撞才能产生真理的火花吗?”阿丽娜眨了眨眼。
“小塔完全听进去了,邀请卡谢娜女士后也向您征求意见了哦。”
“我什么时候……”
“【你自己决定。】您是这么回答小塔的。”
古司呼吸一滞,那是塔露拉的精力过于旺盛,所以才想着让她去祸害别人,不是让她带人来找我啊!
“您是还没准备好吗?”
看出古司的窘迫,阿丽娜主动请缨。
“那由我带着客人在村中逛一逛,您再去准备准备吧。”
“……谢谢。”
阿丽娜离开了,古司痛苦的倒在座椅中,向森林下达了指令。
走的再慢点啊!那么快干什么!?
在古司这边为如何应对辩论焦头烂额时,卡谢娜二人也终于看到人烟。
“村庄?”
赫拉格睁开眼,面前整齐规划的建筑群让他感到一阵吃惊。
加上在外大量活动的人群,人口密集度甚至比移动城市更高。
“森林里竟然有这种规模的聚集地?”
篮车下落,来往的居民们也发现了二人。
“哟,两位也是新来的?”
看到赫拉格腰间的武器,不少人面露惊色。
“战斗人员?是整合运动那边的新人吗?”
“不应该吧?这个年纪……是谁的家里人?”
“喂!大家来认领一下,老爷子你有熟人吗?”
从一开始的警惕到不知所措,赫拉格对居民们的热情感到一阵不适应。
而且……
“你们都是感染者?”
“老爷子你不也是吗?哎呀别在这傻站着,我先带您去找房屋住所,路上给您解释……”
“我来吧。”
“阿丽娜小姐?”
居民们让开道路,阿丽娜微笑着:
“卡谢娜女士,导师正在准备,现在先由我带两位参观村庄,顺便休息一下怎么样?”
“有劳。”
意识到面前两位并非普通的居民,可能是森林之主的客人,一众居民的态度顿时恭敬不少。
队伍散开,众人重归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卡谢娜分出了些许注意观察。
明明没有管理者,却有着奇特的秩序。
她看向不远处屹立的森林之主冰雕。
信仰吗……
“卡谢娜女士,你想先参观教堂吗?”
“嗯,麻烦了。”
一行人向着教堂走去,阿丽娜看向一旁的赫拉格,卡谢娜主动解释。
“这位是赫拉格,担任此次的护卫,同时也是感染者医疗组织【阿萨勒兹】的掌控者。”
医疗组织?还是为感染者服务的?
阿丽娜神色一肃,看向赫拉格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不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小姑娘。”赫拉格摇了摇头。
“阿萨勒兹已经毁灭了,站在这儿的只是一位普通的老人罢了。”
“即便如此,我也要感谢您对感染者的仁慈。”
“仁慈……只是一位双手沾满血腥的罪徒,微不足道的补救罢了。”
看到少女不解的表情,赫拉格解释道:
“博卓卡斯提,或者说爱国者,你们认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