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力量？”凌尘问。

“羁绊。”星泉吐出两个字，“与这片土地、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之间，真实而深刻的羁绊。执念源于孤独，而羁绊是对抗孤独最好的武器。”

光影变幻，显现出凌尘这一路走来的画面：在青石镇与乡亲们共抗妖兽，在古战场救下楚冰云，在十万大山中与花婆婆并肩作战……

“你的每一步，都在加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星泉说，“这些联系，会成为你抵抗盘古执念的锚。”

凌尘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如果唤醒失败呢？”

星泉的虚影黯淡了一瞬。

“如果失败，脐血之力会彻底失控，加速天地崩溃。”星泉的声音几不可闻，“届时，不周山崩塌的灾难将会重演，甚至……更糟。”

溶洞内死一般寂静。

楚冰云突然道：“那如果不唤醒呢？将脐血永远封印——”

“封印只能维持三千年，这个期限即将到来。”星泉摇头，“届时脐血会自动苏醒，若无人引导，它将依循本能寻找‘载体’，而那份执念会彻底侵蚀载体心神。一个被盘古执念控制的、拥有脐血之力的存在……你们可以想象后果。”

花婆婆脸色发白：“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有人去唤醒？”

“是。”星泉看向凌尘，“而巫咸大人卦象中显示的那个人，就是你。”

凌尘闭上眼睛。

胸口的后土传承越来越热，与怀中玉瓶里的脐血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他仿佛能听见一个古老而疲惫的声音，在血脉深处低语，诉说着开天时的壮阔，身化万物时的孤独，还有对这片天地无尽的眷恋。

“我该怎么做？”凌尘睁开眼，目光坚定。

星泉的虚影舒展开来，星泉之水再次升腾，在空中凝聚成三个光点。

“唤醒仪式需要三件圣物：一是星泉之水，作为媒介；二是地心莲火，提供能量；三是不周山魂石，稳定通道。”星泉说，“我便是第一件。而另外两件，都在十万大山深处。”

“地心莲火在归墟城下的熔岩地脉中，不周山魂石在归墟城禁地的不周山碎片上。”星泉的光影开始消散，“我会带你们去归墟城，那里有巫族遗民守护。但记住——”

虚影最后看了凌尘一眼。

“一旦开始，便不能回头。这条路，要么走到尽头唤醒盘古意志修复天地，要么……与这方世界一同毁灭。”

星泉之水回落泉眼，溶洞内的光芒渐渐恢复正常。

凌尘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两股古老力量的共鸣，耳边仿佛同时响起了后土娘娘温柔的嘱托和盘古疲惫的低语。

楚冰云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我陪你。”

花婆婆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站起来：“老婆子活了这么久，能看到这种万古秘辛，也算值了。走吧，去归墟城。”

凌尘点点头，将怀中的玉瓶握紧。

钥匙已经握在手中，锁孔就在前方。

而门后等待他们的，是新生，还是终结？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