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点头。

钱正义拉开公文包，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搁在茶几上朝唐川推了过去。

“但有件事，得跟你提前通个气。”

唐川低头扫了一眼文件封面。

钱正义往椅背里靠了两分，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措辞明显经过斟酌。

“唐律师，你名下的梦川游戏工作室合伙人身份，加上跟宫梦月的深度合作关系，这些在业内不算秘密。”

钱正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速放慢了半度。

“宫梦月的身份比较特殊，具体你清楚。一旦你公开出庭应诉，对方律师团一定会查你的背景，查到她，舆论焦点立刻偏移。”

“这场官司打的是文化主权，不能被带成某神秘黑客背后势力操控维权的阴谋论。”

他的食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所以，可能得委屈你一下，出庭的机会，暂时不能给你。”

唐川靠回椅背，嘴角还带了一点松弛的弧度。

“钱部长，我接这个案子的时候就没想过站在法庭上露脸。”

钱正义的眉头微动。

唐川的语调跟平时在事务所开会没区别。

他抬眼看着钱正义。

“证据链我来补全，资料漏洞我来堵，出庭让谁上都行，只要最后能把专利夺回来，把老祖宗的东西从别人手里抢回来。”

“这是目的，站不站台上，无所谓。”

钱正义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沉默了几秒。

他见过太多律师，有本事的那批，十个里面九个半盯着出庭机会，尤其是这种跨国大案，打赢了直接封神！

唐川有能力，有资源，有证据链在手，按理说最有资格站上去的人就是他。

但这人连一秒都没纠结。

钱正义的后背从椅背上离开了两分，身体前倾，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属于公事的郑重。

“唐律师，实不相瞒，这场维权，官方很早以前就开始布局了。”

唐川的手指停住。

钱正义的嘴角压了压，声音里带了一丝苦意。

“但上个月我们公开喊话要维权之后，泡菜国那边的防范直接拉满。我们的人去他们博物馆调研，拒绝入馆。”

“理由五花八门，预约系统故障，当日闭馆检修，展区临时封闭，全是借口。”

钱正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两秒，目光从公文包上移开。

那道视线里的东西很复杂。

“唐律师，我们的人被挡在门外，你却刚好在我们进度被卡住的时候进了馆藏文献区，连现场取证都做完了。”

他的尾音拖了一拍，语调没上扬，但意思摆得很明白。

怎么进去的？

唐川读出了这句话底下的另一层，这位副部长不是随口一问。

官方团队公开喊话之后被全面封堵，紧接着一个民间律师却畅通无阻地拿到了第一手材料。

如果自己是钱正义，第一反应也是，有内鬼。

老爷子的表情证实了唐川的判断。钱正义的眉心拧了一个很浅的结，那是做了最坏设想之后的严肃。

唐川没绕弯子。

“钱部长，没那么复杂。”

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手指虚虚点了一下。

“我这趟来泡菜国，主要目的就两个，带我妹妹看演唱会，陪朋友领个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