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斌靠在车板上查看尸体，随后朝书记官吩咐：

“记下他的身份。军职、衣甲、随身物品，一项都不能漏。”

书记官取出炭笔，将尸体上的军牌和衣甲样式写入册中。

蓝玉站起身，朝周围军士下令：

“查遍整片战场。发现蹄足军官，割下双腿，单独装运。”

沈二弯腰捡起掉在雪地里的炭笔，开口问道：

“公爷，这些蹄足也算军功？”

蓝玉回答：

“记作军中证物。用麻袋分装，再派专人看守。不能和粮食放在同一辆车上。”

明军分头翻查战场。

军士割开每具突厥军官尸体的裤管，查验双腿。普通骑兵也要脱掉皮靴，检查脚掌，免得漏掉藏在士卒中的蹄足人。

五千具尸体全部查完，共发现三十七具蹄足军官尸体。

这些人的军职最低为百户，其中四人担任千户。

每名蹄足军官腰间都挂着一块骨牌。骨牌打磨得很薄，正面刻有火焰纹，背面刻着各不相同的编号。

蓝斌叫来书记官，把骨牌编号逐块登记。登记完成后，每块骨牌都用油纸包好，装进上锁的木匣。

三十七双断腿分别装入十二只麻袋，由两队征北军看守，跟随伤兵车队运往文域城。

蓝玉另派人找来巴雅尔和他身边亲卫的尸体。

军士逐一查验。这些亲卫的腿脚与常人无异，身上也没有火焰骨牌。巴雅尔的尸体同样没有异常。

蓝斌看完书记官送来的登记册，对蓝玉说道：

“这批蹄足人全是军官，却没留在巴雅尔身边。他们被分插到各个千户队中，每个人手里都掌握着兵马。”

蓝玉用布擦去刀刃上的血迹。

“有人把他们安插进了牛蹄各部。”

蓝斌看向装有骨牌的木匣，继续说道：

“先把证物送去文域城。殿下手中留有狗人国的验尸记录。等两边的骨骼和骨髓全部对照过，再作结论。”

蓝玉转身查看车队，朝亲兵下令：

“证物交给你们押送。路上出了差错，军法处置。”

亲兵抱拳领命。

蓝玉转回身，冲蓝斌说道：

“你少管这些事，先保住自己的命。”

车队整备完毕，沿旧商道向东行进。

三千明骑分守车队两侧。伤兵车位于队伍中部，装有断腿的十二只麻袋和骨牌木匣，则被放在一辆单独的军车上。

巴雅尔的首级挂在残破的牛角旗下。掌旗官提着旗杆，走在队伍前方。

道路尽头，文域城的城墙已能看清。

……

文域城西门。

朱雄英站在城楼内侧，新绘制的城防图摊在他面前。

郑凯用木尺压住东门外的三道壕沟，向朱雄英禀报：

“殿下，第一道壕沟宽两丈，今日天黑前可以挖完。第二道壕沟内铺铁蒺藜。第三道壕沟外侧安放拒马，用来截断敌军骑兵的冲势。”

朱雄英查看城防图上标出的炮位，开口问道：

“文域城目前能调动多少火炮？”

郑凯回答：

“城头四十八门，东阵二十四门。还有八门火炮的炮架损坏，工匠正在抢修。”

郑凯说完，把木尺移到北营的位置。

“白帐青壮已经编入百人队。各部头人的亲卫也被拆散，分别安置在各营。口粮全部按照工册发放。”

朱雄英用手按住北营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