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酒量不行,多喝了两盅,早上脑袋疼得像裂开一样,没爬起来。这事儿怨我,我保证下不为例,明天一定准点报到。”
林文鼎懒得揭穿崔向前的鬼话,他之所以明知故问,是存了猫捉老鼠的戏谑心态。
算算时间,军区纪委派出的纠察小队,这会儿估计已经把三个藏匿点的赃款全挖出来了,应该很快就会来厂里抓人。
崔向前很快将蹦跶不起来了,由着他编瞎话去吧。
崔向前见林文鼎不追究迟到的事,暗自松了口气。
他眼睛骨碌乱转,又开始使坏。
“林厂长,外头出大事了!”
崔向前指着窗户外面,大呼小叫起来:“您快到外面看看吧,我刚才路过车间的时候,看见工人们全闹腾着要罢工呢!一帮人聚在一起瞎商议,说是要来找您要个说法!”
林文鼎哂笑。
这把戏太拙劣了。
昨天自己刚宣布接管301厂,今天一早工人们就组织罢工。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肯定是崔向前暗中授意亲信,在工人里头煽风点火闹事。
目的是想给他这个新厂长来个下马威,削光林文鼎在301食品厂的威信。
“要闹事?”林文鼎不紧不慢说道,“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想来的只管来,我在这儿等着。”
谈话间,楼梯口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发钱!不发钱不干活!”
“必须找新厂长要个说法!”
“就是,拖欠了那么久的工资,再不发钱,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风去呐!”
工人们涌进了林文鼎的办公室。
几名满脸横肉又流里流气的刺头,大摇大摆走进来。
其余看热闹的工人挤在走廊外面,探头探脑往里张望。
刺头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文鼎。
“林厂长!这活没法干了!我们要罢工!”刺头扯着破锣嗓门嚷嚷,态度不善。
林文鼎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他表演。
刺头见林文鼎不搭腔,伸手指着屋顶大声发难。
“谷仓被抓走后,厂里没个主事人!既然你是新来的厂长,大伙今天找你要个结果!咱们车间里的弟兄,大半年没发全工资了,家里老婆孩子张着嘴等着吃饭,米缸全见底了。”
他转头看了看门外的工友,又嚷了起来:“你既然跑来当一把手,今天必须拿出个态度来,把拖欠我们的工资全部结清!”
刺头把沾满油污的手,往办公桌上用力一拍。
“你如果连大家的工资都解决不了,就没有资格坐在厂长位置上管理大家。趁早哪来的回哪去,别在咱们301厂占着茅坑不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