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钱三邪冲出卧室的瞬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反手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狠狠地关上。
他背靠着门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几乎站立不稳。
周毕涛也把刘天威扔在地上,扶着墙,脸色惨白,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卧室里,传来“砰砰砰”的,疯狂的撞门声,以及那不似人类的,野兽般的嘶吼。
那扇门,在剧烈的撞击下,不停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
然而,周毕涛和钱三邪,此刻却根本不敢回头去看。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大厅中央。
那个坐在沙发上,一脸悠闲的年轻人身上。
以及,他身边,站着的龙九和王齐天。
“你……你们怎么还没走?”
周毕涛看着龙九,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声音因为恐惧和剧烈的喘息,而变得沙哑不堪。
他以为,自己刚才那番羞辱和咆哮,早就把这些人给赶走了。
龙九的脸色,很复杂。
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着神迹发生后的,难以言喻的敬畏。
她没有回答周毕涛的问题。
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龙先生说……”
“钱三邪治不好你儿子。”
“他说,十分钟之内,你们一定会出来,求他。”
轰!
龙九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毕涛和钱三邪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周毕涛那张因为惊恐而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尴尬,羞愧,无地自容。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嘴脸。
想起了自己指着龙飞扬的鼻子,让他“滚”出去的嚣张。
想起了自己对钱三邪那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对龙飞扬那毫不掩饰的鄙夷。
现在看来,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钱三邪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之前有多傲慢,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吹嘘的“独门秘法”,不仅没治好病,反而把人变成了怪物。
他信誓旦旦的“尸毒”,结果是个他自己都闻所未闻的“傀儡虫”。
而那个被他讥讽为“黄口小儿”的年轻人,却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
高下立判。
不,这已经不是高下了。
这是凡人与神仙的区别。
周毕涛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卑微的恳求。
他看着龙飞扬,这个他之前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的年轻人。
这个被他当作骗子,当作来捣乱的混混的年轻人。
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沙哑。
“龙……龙先生……”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
“您……您真的……能救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