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你辞哥快成风干老腊肉了

“妈!”

破伞歪开。

一张布满核桃纹、干瘪衰老的陌生老脸露了出来。

老太太吓得尖叫,死命挣开他的手,连退几步,指着他鼻子用方言破口大骂神经病。

曾帅如遭雷击。

老太太骂骂咧咧走远。

雨越下越大。

狠狠砸在他油腻的工服上,顺着头发往下滚。

雷泽宽推着摩托,停在十几米外。透过雨幕,死盯着他。

曾帅扯动嘴角。

他想笑。想挤出那个熟悉的假笑对付过去。

挤不出来。

他猛地抬起糊满烂泥的手,死死捂住脸。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墙,烂泥一样滑了下去。蹲在雨里。

“叔。”曾帅把脸全埋进膝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可能记错了。”

雷泽宽没出声。推车走近。

“我才四岁。四岁能记住个屁!”曾帅发疯般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可能根本没桥!可能门前是条大马路!可能我妈根本不留长辫子……”

他猛地仰起头。满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我都不知道我是哪来的!”

雷泽宽踢下脚架。

走到他面前,蹲下。

“记错就记错。”

“接着找。”

“去哪找?”

雷泽宽站起身:“在路上找。”

转身握住车把。“我找雷达,你找你爸妈。走。”

他没伸手拉曾帅。

这烂路,只能自己爬起来走。别人拉不动。

曾帅盯着那个佝偻的背影。

车尾两面湿透的破旗,在风雨里死死绞在一起。

曾帅狠狠咬着牙,手掌撑着青苔墙,硬挺着站了起来。

黄昏,山谷狂风大作。

最后一场桥头戏。

两人站在铁索桥边。桥面在狂风里疯摇。

雷泽宽推着破车,停在曾帅身后。

就这么站着。

盯着对面乱晃的野竹林。

连去试一步的力气都没了。

绝望把两人腌了个透彻。

迈过去,又是一场空。

都不戳破。

镜头拉远。定死在风中两个发灰的背影上。

“卡!”

李谦沙哑的吼声从对讲机里炸开。

执行制片一口气憋到现在才喘匀,急火火招呼场务拿干毛巾。

江辞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用力扭了两下僵直的脖颈。

把车把往旁边一歪,扯开嗓子就嚎:“孙洲!水!赶紧的!你辞哥快被这邪风抽成老风干腊肉了!”

孙洲火烧屁股一样端着保温杯冲上来。江辞仰脖猛灌一大口。

他转头朝桥边扫了一眼,动作顿住了。

李谦也从监视器后猛地站起身。

罗钰还定在原地。

场务跑过去收道具:“罗老师,收工了。”

罗钰像聋了。

他背对人群,肩膀死死塌着。

右手抠着生锈的粗铁索。

山风灌满旧工服,他仍扎在悬崖边,一动不动。

江辞脸上的吊儿郎当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把保温杯一把塞进孙洲怀里,大步迈了过去。

停在罗钰身后半米处。

没出声。

江辞就这么静静地垂着眼,盯着罗钰那只死抠在铁索上的手。

铁锈早就扎破了掌心,血丝渗了出来。他根本没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