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找错了线索断了

曾帅冲上去了。

速度快得连跟拍摄影师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摄影师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踩上木板。

镜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剧烈的晃动,但这正是李谦要的手持压迫感。

曾帅的脚底踩上了铁索桥。

“嘎吱——”

整座铁索桥因为他粗暴的闯入,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起来。

曾帅根本顾不上晃动。

他两只手抓着旁边满是铁锈的粗大铁索。

铁锈的碎屑扎进掌心,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看。听。找。

桥下是浑浊的江水,水流撞击在长满青苔的暗礁上。

曾帅低着头,盯着水面。

他在听水声。

四岁那年残留的记忆里,桥下面的水声很大。

到了晚上,水声能穿透窗户纸,轰隆隆地响。

曾帅闭上眼,仔细辨认。

几秒后。

他眼底的亮光明显黯了一层。

“不对。”

水声不对。

这下面的江水流得太急,水拍石头的声音是脆的,不是那种闷雷一样的轰隆声。

可是万一呢?

万一十五年过去,水流改道了呢?

万一今年雨水少呢?

曾帅咬着牙,强行把心里的落空感压下去。

他不死心,松开铁索,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桥面晃得越来越厉害。

他走到桥中央,抬头往对面看。

对岸的山坡上,长着几片竹林。

风一吹,竹叶哗啦啦地响。

“竹子……”他喃喃自语。

记忆里的竹林,风吹过去是海浪一样的声音,很密。但眼前这片竹林太稀疏了。

声音也不对。

曾帅站在摇晃的铁索桥中间,周围全是白茫茫的雾。

四岁时的记忆本就少得可怜。

铁索桥。水声大。竹林多。母亲长辫子。

现在,水声对不上。竹林对不上。

连脚下这座桥,也不对。

曾帅蹲下身,大拇指去抠木板边缘的缝隙。

缝隙里没有积年累月的黑泥,只有新打的铁钉。

“太新了。”

曾帅跪在木板上,看着自己的手。

这桥的铁索虽生锈,但木板明显是前几年刚翻修过的。

这不是他记忆里那座走上去会让人害怕得直哭的破桥。

剧本里,第一座桥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监视器后,李谦说不出话来。

执行制片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没敢去捡。

罗钰把曾帅演活了。

那种极度的渴望在短短一分钟内被现实一点点剥开、击碎的过程,全写在那张灰扑扑的脸上。

李谦不准停。

机器继续转。要看他怎么圆场。

镜头切给岸边。

江辞没有上桥。

他推着那辆破摩托,停在碎石路的尽头。

脚尖离铁索桥的边缘只有不到半米。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桥中间那个跪在木板上的年轻人。

江辞脸上的表情麻木到了极点。

这是他十五年来,每一天都在重复的活法。

满怀希望地跑过去,发疯一样地比对每一个细节,然后发现不对,最后瘫在地上。

雷泽宽懂曾帅此刻的疼。

所以他不上桥。

他只是把破摩托的脚架踢下来,稳稳地支在路边。

然后,他绕到车尾。

山风很大,把车尾的两面旗子吹得缠在了一起。

雷泽宽伸出粗糙的手,慢吞吞地把打结的麻绳解开。

他把印着雷达照片的旧旗整理好。

接着,他握住那面写着“曾帅”两个字的新旗。

两只手捏着红布的边角,用力一拉。把褶皱扯平。

他把“曾帅”那两个字,端端正正地朝向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