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抬起头,看到来人,赶紧往里挪了一个座位,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热情和好奇。他笑着招呼道:“小伙子,来坐!”
“谢谢顾老师!”张文博很客气地落座,动作自然得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于是,画风逐渐变得诡异起来。顾老师和张文博越谈越投机,从学术话题聊到行业动态,从数据分析聊到最新的研究方向,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同门师兄弟。邓薇薇被晾在了一边,像一株被遗忘的盆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地交锋。
邓薇薇只好一个人默默干饭,筷子在碗里拨拉着米粒,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他们的对话。那些专业名词她大半都听得懂,但两个人的语速太快,思维跳得也太快,像是两条并行的河流,她跟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她忽然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留在大人的餐桌旁的孩子,听得懂每个词,却接不住任何一个话题。
“以后薇薇还要拜托老师您多照顾,我这里以茶代酒,敬您一个!”张文博起身端起一杯红茶,动作谦逊而得体,像是一个学生在向老师表达感激。
顾老师也赶紧站起来,笑容更深了。他端着茶杯,和对方碰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原来是自家人”的释然:“言重了,都是自己人,我和你师兄熟得很!以前不知道你和薇薇是这个关系,以后肯定要多照顾的!”
看着导师站起来,邓薇薇也跟着站起身,手里还攥着筷子。她站在两个男人之间,像是被夹在中间的省略号,不知道该插入哪一句,也不知道该退到哪一边。
“对了,你说的那个数据,什么时候能给我们?”顾老师放下茶杯,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放心,我回去就传给你!”张文博立马承诺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包在我身上”的笃定。
“太好了,有了你这个数据,我们后面研究就会顺利得多,应该我感谢你啊!”顾老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又端起了杯子。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喝了一肚子水,像是把所有的客套和诚意都泡在了那杯红茶里。
邓薇薇坐在那里,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米饭,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家长带着去见老师的小朋友——张文博像是她的家长,而家长与老师的对话,她这个小朋友注定插不上嘴,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等大人们说完话。
临别的时候,顾老师非要晚上请张文博吃饭,还特许邓薇薇下午不用参加组会。他拍了拍张文博的肩膀,笑着道:“文博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陪他多看看我们这边的风景,组会的内容回头有空跟我单独汇报一下就行了。”
邓薇薇只好点头应是,心里却有些复杂。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张文博面前显得特别幼稚——那种被当成小孩、被安排好一切的感觉,让她既安心又不安。
“走吧,收拾一下,陪我出去逛逛!尽一下你的地主之谊!”张文博笑道,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弯起的眉眼上,把那层笑意照得格外明亮。
两人一道上楼,进了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外的喧哗被隔绝了,房间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冷风带着干燥的凉意。邓薇薇站在窗边,午后的阳光从纱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她脚边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