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苏妄的营帐外被石头敲响。

刚拉开营帐的布，便瞧见月光下的女子。

夏知燃一袭淡绿色的短袄劲装清冷又飒爽，柔和的光落在她鹅蛋脸上似乎是镀上了一层迷蒙的滤镜。

“今日在营帐里你说的事，是真的吗？”她问。

苏妄点了下脑袋。

“若是你相信，便跟我走。”

“好。”夏知燃压根没有考虑，径直答应。

二人再次来到被灵雾笼罩的天然裂隙处。

夏知燃一怔，这个地方是她在矿脉边缘巡查时发现的，苏妄怎么知道的？

在这里灵雾可以隔绝探测。

苏妄却还在继续往前走，夏知燃张了张嘴，想要喊住他。

最后出口的却是一句。

“苏道友。”

苏妄骤然停下脚步，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看。

“再说一遍，喊我什么？”

夏知燃微微皱眉，试探性道：“苏少主？”

苏妄扯起嘴角，笑了笑。

笑容带着几分苦涩。

垂下眼眸，神情落寞。

“我还以为上次在万象宗营帐里是因为有其他人在，所以你对我才这么冷淡。”

“原来……是我一个人痴心妄想了。”

夏知燃的心底泛起一阵涟漪。

祁珠秘境里的事情她当然没有忘记，不过他们之间终究是隔的太多的东西。

“我有未婚夫的。”

苏妄抢答：“我知道。”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差点就杀了他。”

夏知燃回应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太危险了，苏妄。”

“你是说我杀他的行为危险，还是我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是我们的关系，太危险了。”夏知燃后退半步，咬了咬唇，道：“我们之间不仅仅是夏知燃和苏妄。”

“还是万象宗圣女和神剑宗少主的身份。”

“天生对立，世代仇敌。”

“就算是没有季临渊，我父亲也绝不会同意我与……你。”她声音清凌凌的。

苏妄弯起唇角。

“我不怕。”他主动前进半步，俯身看着眼前的少女，再次开口：“是你……怕了吗？”

害怕？

夏知燃心间荡起的情绪有些复杂，抿着唇。

她何曾怕。

若是最怕的也不过是他们永远只能远远站在两端看着对方。

她了解苏妄。

也了解季临渊，更了解她父亲夏还山的为人。

若是苏妄真的这么做了，父亲哪怕是一辈子将她囚禁起来，也不会再给任何她和苏妄相见的机会。

夏知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没有回答。

苏妄却扬起唇角，灿烂的笑着。

又主动上前半步，试探着的手掌落在她的手腕处，见她没有拒绝，便自然的往下滑。

指尖嵌入她的指缝，轻轻一攥，便扣紧了她的手掌。

手心的温度有些冰凉。

“燃燃，你犹豫了我很高兴，这说明你也在纠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夏知燃指尖微微颤抖，仰起头，瓷白的小脸染上一丝绯红。

可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却渐渐沉了下来。

“我害怕，可愿意试试。”她说：“无论结局怎样。”

二人手牵着手，再次来到那处悬崖边。

看着底下浓的化不开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