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女魅 3

长夜寄 贺不醉

夕照的脸红了一点,但不是羞的,是被人记住之后那种亮晶晶的开心。

她顺手在晏疏的肩头拍了一把,说晏大夫你看,白姑娘记得我。晏疏正在喝茶,被她这一巴掌拍得差点呛住。

晏疏终于没忍住,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这是发生了什么?”他问,语气介于困惑和恍惚之间,“你们怎么就好得跟认识了多少年似的?”

那个银簪绾发的大姐正端着新沏的茶从灶房里出来,听见这话便笑了。

她给晏疏续了杯热茶,声音温温柔柔的:“白姑娘虽是来寻晏大夫的,但也远道是客。我们这山里难得来个人,来了便是缘分,自然要好好招待。”

晏疏接过茶道了声谢,又看了看白未晞。

白未晞正从羲和手里接过酒,碗沿刚凑到嘴边,朝光又从后头递过来一串用草茎穿着的野莓,个个拇指肚大小,红得发紫。

白未晞腾出一只手接了,挂在手指上,继续喝酒。

喝完后,她对着银簪女子说道:“旸谷周到的很。”

“你连她们的名字都记住了!”晏疏说,“她们都不曾告诉我。”

那个叫夕照的藕荷色衫子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你昨夜也没问呀。”

晏疏微怔,他确实没问,光顾着攥被子了。

白未晞把酒碗搁下,抬起手来给他指人。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翻一本早已读熟的册子。

“旸谷,她们的大姐。”白未晞指向对面那位银簪绾发的温婉女子。旸谷微微一笑,朝晏疏颔首。

“朝光,”手指向正擦拭桌面的女子。

“羲和,”手指移向那个穿柘黄衫子、抱着酒坛的姑娘,“酒酿得很好。”

羲和端着酒壶,笑得露出两排细白的牙。

“扶桑。”手指点向一个穿鸦青色窄袖衫子的姑娘,她一直坐在最边缘,手里转着一片树叶,被点到名时抬起头来,眼睛又清又亮。

白未晞说她喜欢坐在溪边那块最大的石头上发呆。扶桑把树叶往桌上一搁,说那块石头是她的,谁也不让坐,不过白姑娘要是想坐的话可以。

“炎晖。”

白未晞手指点向身后打扇的月白衫子。

“夕照。”

藕荷色衫子大大方方地朝晏疏笑了一下,说昨晚的汤她可是认真熬的,晏大夫一口没喝,她伤心了一整夜。

晏疏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没接这个话茬。

“昏荧。”手指点向那个倚在石桌边、脚踝上系着银链的姑娘。

“宵明。”手指点向那个穿水绿衫子、正蹲在石凳旁边剥瓜子的姑娘。

宵明把手里刚剥好的一把瓜子推到白未晞面前,又朝晏疏挥了挥手。

“清曜。”

穿着绯色衫子的女子端着野果笑了笑。

“应该还有一个,但我没见到。”

“不错。”旸谷笑着应声。

“我们姐妹一共十个,还有一个最小的妹妹不在家,叫冥光。她性子野,不爱在屋里待着,成天在山里跑,也不知道今天又跑到哪儿去了。”

她说着往院门外望了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