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官场讲究个“不进则退”,可如果我们刘家想要再进一步,就得打内战!”
“否则,不仅咱们刘家没有活路,也没办法给下面的人一个交代!”
“可要是打内战,最终获益的不是我们,也不是他老蒋,更不是其他国内势力,最后只能是日本人和列强占便宜!”
“与其这样在国内“温水煮青蛙”般的耗着,不如提前到海外发展!”
“将来不仅可以跟国内守望相助,也可以私下资助国内抗击日寇。”
“往大了说,也相当于是给咱们华夏民族开疆扩土了!”
“更重要的是,这也算是给咱们刘家、给跟着咱们的弟兄们重新找一条退路,也相当于是给他们一个交代...”
刘鼎山听后没说话,而是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后,不仅嘴中苦涩,心情也愈发的苦涩。
“哎...”
沉默了片刻后,刘鼎山面色沉重的念叨着:“鸾臻和安雅走了,我的宝贝孙子、孙女也都带走了,这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还有你在南洋新娶的两房媳妇,我这个当爹的,连面都没见过呢…”
中国式的父子关系是很神奇的,父亲总会觉得儿子还不够成熟,不够优秀。
总会去担心儿子的一切,并期盼着不知何时,才可以——望子成龙。
可是,当儿子真的长大后,有了自己的主意,并真的得到自己的认可,变成“龙”之后,做父亲的又会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了。
甚至当这一刻来临后,当父亲的才会真正的觉得自己老了,变得絮叨起来了...
听着父亲从不曾有的“抱怨”,刘镇庭心中满是愧疚,暗自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说:“没办法,爹。”
“既然时代选择了咱们刘家,那咱们刘家,就必须担起这份该有的责任…”
刘鼎山望着儿子那张早已褪去青涩、满是风霜与威严的脸庞,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粗犷笑容,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中!反正你小子的脑袋瓜子比老子的灵光。”
“你做的决定,肯定错不了,爹听你的。”
望着父亲那很勉强的笑容,刘镇庭心里越不好受。
“爹,辛苦您了。”
望着强颜欢笑的父亲,刘镇庭喉结滚动,声音微微发涩的说:“还好有您坐镇洛阳,否则儿子可真是分身乏术了。”
“嗨!说着干啥?”
刚开始,刘鼎山还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可下一秒,他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辛苦啥啊… 要说辛苦,也是我儿辛苦。”
说着说着,刘鼎山突然别过脸,用粗糙的大手蹭了蹭眼角,声音有点发闷的说:“要怪,就怪爹是个粗人,啥都不懂,啥事都得让我儿来亲自操办。”
“这一年到头的,你不停的东奔西跑为咱们这个家操劳,甚至...甚至,还差点死在了南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哽咽道:“爹...爹那天接到鸾臻的电报,我差点觉得天都塌了...”
“什么大帅,什么荣华富贵,都是狗屁!”
“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我他娘的,算什么老子?”
刘鼎山死死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声音却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我和你娘…可就你这一根独苗啊!”
“你要是真没在南京,你让爹…让爹,怎么跟你娘交代?”
“怎么去九泉之下,给咱们刘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说着说着,这个在战场上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眨一下的豫军大帅,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肩膀微微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