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他以为,我陈冬河只是个有点背景的愣头青,被他一逼就会乖乖上套。”
“可他不知道,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可落在李思远耳朵里,却像惊雷一般。
他突然想起王凯旋当着他的面对陈冬河说过的那句话:
“这老狐狸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你,这回算是要狠狠的栽一个跟头了。但愿他还爬得起来!”
当时李思远还觉得王凯旋说的有些夸张,难以置信。
现在却隐约觉得,王凯旋说的可能是真的。
而且方舟一个不好,甚至可能不是摔一个跟头那么简单,搞不好得头破血流,乃至于万劫不复!
若是后者,他李思远可是求之不得。
这样恶毒的家伙,早就该被收了!
“和方舟这种人斗,不能急。”
陈冬河重新端起茶杯,这次他一口气喝完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他喜欢下快棋,喜欢用狠招,喜欢把人逼到墙角。那我就陪他下一盘慢棋。”
“他要快,我就慢;他要狠,我就忍;他要逼,我就退。”
“退到他以为我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我再出手。”
“到那时候,他所有的棋都走完了,所有的招都使尽了,所有的牌都亮出来了。”
“而我手里,还攥着一把他根本想不到的王牌。”
李思远看着陈冬河,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年轻人。
他以为陈冬河只是胆大心细,敢想敢干,敢闯敢拼,才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可此刻他才发现,这个年轻人的城府,比他见过的所有官场老油子都要深。
那是一种经历过风浪,看透了世事,又对未来了然于胸的笃定。
真的很难想象,就这么一个二十出头,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毛头小子,如何能拥有这一切。
“若非他的身份,我可能真的会让他直接人间消失。”
陈冬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不能。所以我要换一种方式,让他一步一步走进我给他挖好的坑里。”
重活一世,陈冬河太清楚未来的走向了。
再过两年,严打就要来了。
像方舟这样的人,只要犯事,就是重判。
即便他后面站着方家,也无法幸免。
到时候他身后的背景不但无法为他提供庇护,反倒要最大限度的与之划清界限。
否则就是惹火烧身,被千夫所指。
再过几年,改革开放全面铺开,个体户的地位会越来越高。
像赵德海这样守着老皇历的官僚,会被时代慢慢淘汰。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个时候,轻轻推上一把。
李思远目光看着陈冬河,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敬佩之色。
可敬佩之余,他心里也有些发毛。
这年轻人太沉得住气了,太会算计了。
方舟那种老狐狸,在省城混了二十多年,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得透透的。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被方舟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不过,他也是非常的好奇,陈冬河和方舟之间到底谈了什么?
可在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问。
毕竟,那是属于陈冬河的秘密。
既然方舟选择了放手,并且把事情安排得很妥当,这其中肯定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心中也有些担心,万一陈冬河和方舟真的搅和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越是接触,他越了解陈冬河的厉害。
这种人绝对不能成为方舟手上的一把刀,否则其能够产生的破坏力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至少站在他的角度,是绝对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
因此哪怕拼了命也会竭尽全力的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陈冬河仿佛看出了李思远在想什么,他笑着摇摇头:
“老李,今天我叫你过来,主要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想要告诉你,我和王叔之间绝对不可能被挑拨。”
“我相信他也能理解我的。毕竟遇到了这件事情,我只能选择妥协。”
“那可是我的两个兄弟,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而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