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宗，某年秋。

有九道雷霆落在了一剑峡外，举宗弟子共赏。

当尘埃落定时，一个人影从废墟里爬起了身来，踉踉跄跄的踏上了一剑峡那座长生桥，朝着宗门归来。

他全身黑漆漆的，头发如炸了毛一般，难以辨清模样。

“成了吗？”

“没死，肯定成了。”

“可这一声不吭的，不像是我师傅的风格啊？”

“这倒是句实话！”

牛霸天重踏长生桥，长风萧萧，铁链摇摇，因雷劫而躁动的识海渐归平静，破碎的丹元重补，仙元外溢，流向全身，修补着破破烂烂。

他看着依旧狼狈，暮色苍苍，见眼前长桥没入云巅。

只是昔年一眼看不到头的山门，今朝只需抬眸便已清清楚楚。

耳畔不止风声，还有山门弟子的喧嚣声，有低声议论，有高声欢呼，皆因自己而生....

“...多久了？”

他问自己，踏上这条仙路多久了？

细细算下来，已是七千多年。

七千年了，很多事情，他早就模糊了。

唯有七千年前入宗的一幕，清清楚楚，犹在眼前。

那是他仙路的起点，是这一生的开端。

他记得，那一年，就是小师祖站在桥头，与他们言。

[巍巍长生桥，问道踏仙路...诸君，请登桥!]

他也记得，那一年，是他第一个蹿出了人群，奔向此桥。

当时还很显眼地喊了一嗓子。

[问道宗，我牛霸天来了！]

这一晃，七千年过去了...他终于成了仙！

今日重走长生桥，往事一幕正在重叠，朦朦胧胧如雾，却又被风吹散，回归本源。

他想喊一嗓子的，就喊，我牛霸天……成了！

可他就是喊不出来。

长生桥头，当代问道宗宗主早已等候多时，关切地询问：“牛师兄，你没事吧？”

数峰峰主，几尊阁老也在其内。

牛霸天看了他们一眼，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来，摆了摆手，云淡风轻道：“无碍！”

然后，

他便走了，回了专属于他的洞天，方踏仙境，总归需要一些时间去沉淀仙元的。

山中弟子，论声依旧，众人也未追去，长生桥头，问道广场，问道宗新一代的掌权人们低声交谈，感慨声声。

有人说：“没想到，牛阁老也成仙了...”

有人说：“不奇怪，他老人家和小师祖生在同一个时代，比你我都早...”

有人说：“牛阁老可是金系单灵根，资质不差的，只是偏偏和曾经的黄金一代，生在同一个时代，被遮掩了锋芒罢了。”

有人说：“是啊，我听说，他是和十二师祖，十三师祖同一批入的问道宗，那一年招徒，还是小师祖亲自主持的，他也算是小师祖亲自领进门的。”

“这话说的，我不也是那一批的。”

“可你不是仙？”

“快了快了！”

群山一隅，阮昊和药老聚在一起，目睹了整个雷劫的全程，内心五味杂陈。

昔年他们名声赫赫，却依旧渡劫。

而那年不显山不露水的小辈，却是先一步成了仙人。

是造化弄人，还是他们生不逢时，谁也说不清楚。

“这孩子，真让人意外啊...”药老说。

阮昊吞云吐雾，“他不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