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一)

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爱吃番茄炒蛋的猫爷

燕园风雨起,歧路各西东

1967年的深秋,燕京的风沙,刮过燕京大学的红楼檐角,把廊下的大字报吹得哗哗作响。

教工宿舍的小平房里,苏敬言刚摘下别在领口的硬纸牌,木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老苏,还没吃饭?”

进来的是机械系教授林柏舟,脸上带着风尘,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反手关上门,压着声音开口:“有准信了,总理亲自拍的板。”

苏敬言手里的瓷碗顿了顿,惊讶看向他。

这段时间燕园早就变了天。

昔日的同窗同事、亲朋好友,有的被批,有的去了农村,还有的熬不住寻了短见。像他们这样还能待在宿舍里的,已经算万幸。

“什么路子?”苏敬言也压低了声音。

“两条。”林柏舟伸出两根手指:“一条去澳门,进工人子弟学校当老师,正经教书育人;另一条去缅甸,支援他们打美国鬼子。”

林柏舟补充道:“但门槛极严——身家必须三代清白,有半分黑历史的,门都没有。”

苏敬言沉默着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远处操场上,成群的学生举着标语喊着口号走过,声势震天,连窗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他父亲是长辛店的老铁路工人,可以说是根正苗红;他自己从读书到留校任教,一步一个脚印,从没跟资本家这些坏分子打过交道。

但他祖上是地主,他父亲家道中落后,才去当工人的。现在事发了,升教授的事也黄了。

燕大是他待了二十年的地方。

从青涩学生到中文系教授,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都熟得刻进了骨子里。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离开的。

“陈老先生怎么说?”苏敬言转过身问。

他说的是哲学系的陈老教授,今年已经七十了,是北大硕果仅存的建校元老。

“陈老?”林柏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陈老说了,他生在燕园、长在燕园,死也要死在燕园。哪儿都不去,就守着红楼,守着图书馆那几十万册书。”

苏敬言叹了口气,半点都不意外。那是刻在老派文人骨子里的风骨,校在人在,校亡人亡。

“那你呢?”他看向林柏舟。

“我?”林柏舟自嘲的笑了笑:

“我学机械的,留美的时候就跟着导师搞过军工设计。美国鬼子在缅甸炸得民不聊生,我去缅甸,也算对得起这身本事了。”

他眼里燃着光,心里想着世界革命。

苏敬言重重点头:“好样的。”

“你呢?去澳门?”林柏舟看着他。

“你教了半辈子书,最懂怎么带孩子。澳门那边的工人子弟,好多连字都认不全,正缺你这样的先生。文化的火种,哪儿都不能灭。”

“我再想想。”苏敬言说。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毕竟澳门的工人子弟,也是中原的孩子。

可以南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工夫就传遍了北大的各个院系。有人心动,有人犹豫,有人狂喜,也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经济系的徐教授,此刻正在自家宿舍里翻箱倒柜,把藏了多年的金条、珠宝一个劲往包里塞。他老婆坐在床边,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老徐,你慢点儿,别让人看见了。”

“看见个屁。”

徐佩绅头也不抬,语气又急又喜:“天无绝人之路,终于有路子出去了!再待在这儿,我那点老底被翻出来,别说家产,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