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惊怒交加吐黑血 穷途末路遣死士

“他不回去,夏州就没了。”

“他回去,本汗就活了。”

阿史那骨都跟上来,站到沙盘旁边:“可是大汗,齐国跟咱们也不是一路人,凭什么帮咱们?”

缊纥提冷哼了一声:“不帮?本汗拿金子砸他。”

他转身朝帐后面走去,边走边说:“传本汗的令,从亲卫营里挑十个人出来,要最忠的,武功最硬的。”

“大汗要做什么?”

缊纥提没回头:“开秘库。”

帐后面有一条暗道,通向地下三丈深的石室。

两个亲卫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缊纥提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走一步肩膀上的伤口就跟着疼一下,汗珠子从额头上往下淌。

石室的门是生铁浇铸的,三把铜锁挂在上面,钥匙只有缊纥提一个人有。

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细链子,链子上串着三把小铜钥匙。

锁一把一把地打开。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的空气又干又冷,火把的光照进去,满室的东西在光里闪着。

金子,银子,宝石,珊瑚,还有一排排的木匣子码在石架上。

缊纥提走到最里面的石架前,把上面一只黑漆木匣子搬了出来。

匣子打开。

里面铺着黑色的绸缎,绸缎上面躺着一盒东珠。

东珠有拇指头大小,颗颗浑圆饱满,在火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阿史那骨都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直了:“这是……”

“极品东珠,一共十二颗,每颗都值黄金百两。”缊纥提把木匣子合上,塞到阿史那骨都怀里。

然后他又从旁边的石架上取下一只更小的匣子。

匣子里躺着一块血红色的玉佩,玉面上刻着柔然王族的鹰纹。

“祖传的血玉。”缊纥提捏着血玉看了两息,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本汗祖父的遗物。”

他把血玉也放进了木匣子里。

“走,上去。”

回到金帐的时候,十名死士已经在帐外列队等着了。

领头的叫阿术,三十来岁,个头不高,精瘦,一双眼睛跟狼似的。

缊纥提站在帐门口,看着这十个人。

“阿术。”

“大汗。”

缊纥提把装着东珠和血玉的木匣子递到他手里。

“带着这些东西,今夜就走。”

阿术接过匣子,没问去哪,只是等着。

缊纥提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抓住了阿术的肩膀,力气大得把人的骨头都攥疼了。

“去晋阳,求见齐国皇帝高浧。”

阿术的瞳孔缩了一下。

“告诉高浧。”缊纥提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往外挤,像是每个字都带着血。

“只要他出兵攻打夏州,逼陈宴回师。”

“柔然愿尊齐国为宗主。”

“年年纳贡,岁岁称臣。”

阿术没有说话。

帐里帐外的人也没有说话。

柔然立国百年,从来没有向任何人称臣过。

就是最屈辱的那几年,跟突厥打得最惨的那几年,缊纥提都没有低过这个头。

今天低了。

缊纥提松开阿术的肩膀,退后一步。

“本汗给你三天时间赶到晋阳。”

阿术把匣子往怀里一揣,抱拳:“大汗放心。”

缊纥提看着他:“你们十个人,换上大周商人的衣裳,把东西贴身藏好,从东面走。”

“东面?”

“王庭南面和西面全是陈宴的人。”缊纥提的手指在夜风里比了个方向,“只有东面,他布得最薄。”

阿术点头。

十个人退下去换装。

不到一刻钟,十骑从王庭东侧营门冲了出去。

夜色很浓,马蹄声渐渐远了。

缊纥提站在帐门口,看着那片黑暗,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才转身回帐。

他不知道的是,那十匹马的蹄声刚消失在风里,王庭外围二十里处一棵枯树底下蹲着的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就站了起来。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朝东面晃了三下。

铜镜的光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但三里外另一个高地上的人看见了。

消息像水一样往南流。

从暗桩到暗桩,从游骑到游骑,一炷香之内,传到了五十里外叶逐溪的手里。

叶逐溪展开纸条看了一眼,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