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岳搂着她的肩,嬉皮笑脸。
赵清遥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用力掐向他的腰。
李泽岳呲牙咧嘴。
车队回到京城时,又是晚上了,依旧是叫的城门,蜀王才得以入城。
今天夜里,喊杀声就消失了,再不见路上跑来跑去的探子和采律官们。
想来,事情已经全都办妥了。
李泽岳安排道:“你先回府上休息吧,我到衙门一趟。”
“好。”
赵清遥知道他还要忙。
“黑子随夫人回府。”
李泽岳撂下这句话,带着胡名和一半绣春卫,纵马去了十三衙门。
衙门晚上同样有人值守,放行之后,李泽岳径直走向诏狱,胡名跟随。
牢狱大门大开,里面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似要将胆敢踏入的所有人吞噬,伴随着惨叫与寒风,当真恐怖。
李泽岳大摇大摆地走进,熟悉的就像回夫人娘家。
“坏了,忘了切两斤牛肉了。”
李泽岳进了门,走在甬道里,才想起来这回事。
“呵呵,总督大人这是听见老夫过来了,故意说给老夫听的?”
黝黑的甬道中,有一盏昏黄的灯飘来,伴随着地下宛若地狱般的惨叫声。
阴风拂过,灯焰摇晃。
就是胡名,在这座被称为人间炼狱的大宁第一监牢中,心头也忍不住发怵。
是老吴,他举着灯,走路无声,气息极弱,微不可察。
浑身干瘪的老头举着灯,打量着总督身后的刀客,一边看一边点头,咂巴着嘴,道:
“江湖真是每代都不会让人无趣啊。”
胡名看向王爷。
李泽岳介绍道:“这是吴牢头。”
“晚辈见过吴前辈。”
胡名拱手道。
这刀客就这一点很好,他完全没有一点天下第十的架子,如同一个普通的江湖侠客,还在遵守着江湖的规矩,注重辈分与德行。
尽管吴牢头手上沾染着许多江湖人的鲜血,长得也跟地府里的鬼怪没什么区别,但胡名对他没有什么恶感,只是单纯地觉得,能教出寒阎罗的前辈,绝对是一个正直的人。
“来得急,只想着来诏狱问问审讯的结果,忘了提着东西来看看您,陪您喝上两杯了。”
李泽岳自然而然地搀扶上了老人的胳膊,手指也搭上了经脉。
老人注意到了,但没什么抗拒的动作。
“老吴啊,你身子骨越来越弱了,干脆退休吧,到蜀地来养老,正好我王府上还少个门房。”
李泽岳劝道。
老吴笑呵呵地向前走着,老人眼中还有着光芒。
“不去,不去,老夫为黎公守了一辈子的家,不能在这最后撂了担子。”
“找个接班人啊,你总不能老死在这吧。”
“老夫觉得还能撑个几年,从现在开始找也不晚。”
“你不想见见小豆蔻?”
李泽岳放出了重量级武器。
果然,老人眼中流露出一抹迟疑,他是想见见千霜的女儿的。
李泽岳趁热打铁:“到蜀地来,能帮千霜看看孩子,还能再多教几个徒弟,更能为衙门多培养几个人才,不比你在牢里待着更有用?
我看啊,你这老头就是懒,哼,不愿意挪窝,不想再为衙门出力了。”
“总督大人嘴厉害,老夫说不过你。”
一路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三人来到了最底层。
胡名这一路走来,听的呲牙咧嘴,他还贱的故意朝几个审讯室里望了望,然后深呼吸着走了回来。
尽管他一生也杀了不少人,也见过了不少惨案,但用刑与杀人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那些残酷的刑具,那些不似人形的犯人,极大地挑战着他的内心。
“总督大人没带酒菜,老夫这里有。
请坐吧,让老夫尽些地主之谊,招待一番。”
老吴伸出手,示意两人入座,又吩咐狱卒去取来他的酒菜。
三人坐下了,李泽岳步入正题,问道:
“周国公和崔家,怎么说的,这两天抓了多少人,牵连了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