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良心发现了,就给我托个梦,咱爷俩在梦里还能说说话,不像现在,我自己在这说,你也不能回话,多干巴。”
赵清遥瞪了夫君一眼,嫌他嘴里吐不出象牙。
“爷爷,你别管他,我们过的很好,不用您操心,你和奶奶在下面好好的,不必挂念我们。”
她用棍子拨着火纸,让纸钱更充分地燃烧。
“切。”
李泽岳将第三杯酒水饮尽,给老爷子均匀泼洒在坟前,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们没啥事,就是来看看您,顺便抱怨一会。
走那么急,只让您亲孙子回来送葬,也不跟孙女和孙女婿说一声,唉,终究是远一层,是外人啊……”
李泽岳拍了拍腰间青萍,长剑出鞘,落入手中,
他弯着腰,用剑挑起一堆土,往坟包上一丢,算是为老爷子添了把土。
“行了,老爷子,没啥事我们先走了。
您安心吧,方才我说的您就当玩笑听,以后的事,我们这些小辈自然会扛起来,每一代人有每一代的使命,我们的大业,不一定会比你们当初做的差,您在天上看着就好了。”
赵清遥也站了起来,洁白的长裙沾染了泥土,显得有些邋遢。
她来到这个墓之后,脑海中不断涌现着想对爷爷说的话,并且还很认真。
但她无法开口,不知怎的,就是说不出来,只能用沉重地眼光看着墓碑。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感情带到了,说不出口就说不出口吧,爷爷如果能看见自己,定然能明白她的心意。
“喔喔。”
小李峙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像模像样地张着小手,对着墓碑喊了两声。
墓旁,一棵新栽下的松柏微微晃了两下,似乎是在给孩子回应。
赵清遥见状,终于绽放出了笑容,说道:
“爷爷,我们走了。”
李泽岳最后回眸看了一眼这座太傅墓,只觉得心中轻松了不少,对于老爷子突如其来的逝世,心头也有了稍稍的释怀。
他转过身,向山下走去,赵清遥抱着孩子走在后面。
他们并不觉得,祭拜的时间有些短,有些潦草。
来过就好了,真要他们趴在坟前哭天喊地,这俩人也做不到。
最痛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们将这份感情深深刻在心底,没必要再在坟前将伤疤撕开,落下眼泪。
老爷子永远活在他们的记忆中,他们会用此生的时间,细细珍重。
黑子和胡名沉默地走到墓前,接过杨超递来的香,点燃后恭敬行礼。
而后,一行人跟随王爷下了山。
山里目前只葬着老太傅和天狼骑们,在山的另一个方向,还有定北王陵,目前它的主人还未曾住进里面。
王陵修的早,并不代表着天家盼他早早住进去,这更是代表着一种殊荣,就像皇帝,早早地修好属于自己的陵墓。
回到了马车旁,赵清遥这才想起把儿子递给男人,自己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下山后,找个店吃些饭吧。”
李泽岳道。
赵清遥把裙子拍干净了,抬眼问道:
“然后呢?”
“然后?你不去看看师父还在不在?”李泽岳疑惑道。
“嗯。”
这次赵清遥没发怒,不是她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了,而是在隐忍,等待着真让她抓住把柄的那天。
队伍下山,皇陵旁是没有小店的,得走到京城周围,才陆续有些小镇。
杨超的任务完成了,他回了京城,车队则往齐云山的方向走去。
“我记得,咱们以前住的那个驿站,他们的饭菜味道还挺不错。”
李泽岳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道。
赵清遥也想起来了,当年他们也是一块去齐云山,晚上没来得及赶回来,两人就在路边的驿站中住了一夜。
“咱们就是在那遇见的韩资。”
想起那天,她也抿嘴笑了起来,那会的他们还很青涩,老二想和她睡在一张床上,还需要找各种理由,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说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自己也是犯贱,还真答应他一块抱着睡,幸好晚上她严防死守的紧,若不然儿子现在都比李渟大了。
同样也是那一天,她开始发现老二的异常,得知他修行的功法如此邪异,为了快速追求力量,走上了一条险路。
“到了。”
李泽岳指向窗外。
那座驿站还在那里,门口站着的驿卒正遥遥向他们望着。
是熟悉的人,这小子也没本事,四年过去了,他还没升官。
驿卒隔着老远向这边看着,一队神气的飞鱼服士卒,簇拥着一架马车,缓缓向他们这驿站靠了过来。
他面色一下紧张起来,连忙向里面喊了声。
别看他是个不入流的小驿卒,他所在的这可是靠近京城的驿站,接待的都是进出城的官员,形形色色的大官小官他都见过不少,这驿站也是各种消息传播的枢纽,他可是有见识的。
他认得绣春卫,明白他们的身份。
不知这马车里护卫的是王府上哪位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