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飞等人开始清点装备,筹备回国的时候。
万里之外。
同样一群身穿华夏军装的军人,也开始计算自己回家的日子。
......
柬国,磅湛省,斯昆镇。
国际维和驻柬过渡机构,华夏工程兵大队斯昆营区。
晚上十点二十分。
白天积攒在铁皮屋顶里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宿舍里闷得像个蒸笼。
两台摇头风扇放在过道中间,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官兵们刚刚完成一天的工程任务。
有人躺在床上看家书。
有人拿着针线缝破损的作训服。
还有几个人围在靠窗的下铺旁边,看着杜卫国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毛绒熊。
浅黄色。
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丝带。
左边耳朵明显比右边低了一截,看起来像是没有睡醒,歪着脑袋。
马小军盯着小熊看了一会,忍不住问道:“老杜,你确定这是熊,我怎么看着像只猴?”
宿舍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杜卫国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个屁,卖东西的人说了,这是手工缝的,每一只都不一样。”
马小军调侃道,“合着缝歪了也叫不一样?”
“缝歪了怎么了?”杜卫国用手掰正小熊的耳朵:“我闺女喜欢就行。”
马小军拿起床边的手电筒,对着小熊仔细照了照:“眼睛也不一样大,你再挑毛病,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睛打得一大一小?”
“别别别。”马小军立即把手电筒放下:“这么好看的小熊,我哪敢挑毛病。”
杜卫国瞪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用一根细针把小熊左边的耳朵固定好。
他的针线活不算好,连续缝了几针,耳朵不但没有立起来,反而比刚才更歪了。
坐在对面床铺上的曹大海实在看不下去,伸手说道:“给我。”
杜卫国皱眉说道,“你会?”
曹大海:“我家里三个妹妹,小时候衣服破了都是我缝。”
杜卫国半信半疑地把小熊递了过去。
曹大海穿针引线,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将歪掉的耳朵重新缝好。
他又从床头剪下一小截白线,把小熊脖子上的红色丝带固定住,这才重新递回去:“行了。”
杜卫国接过小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回像样了。”
马小军笑着问道:“你闺女多大了?”
“五岁。”
“还认得你吗?”
这句话刚问出来,杜卫国脸上的笑容便停顿了一下。
他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站在幼儿园门口,手里还举着一朵小红花。
“我出来的时候,她才四岁。”
“走那天,她抱着我的腿不让我上车,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杜卫国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可她娘上个月来信,说她现在已经不怎么提我了。”
马小军安慰道:“小孩子记性差,等你回去住上两天,自然就认了。”
“我知道。”杜卫国低头看着照片:“我就是想看看,回国以后去幼儿园接她,我不叫她,她能不能一眼把我认出来。”
曹大海问道:“认不出来怎么办?”
杜卫国举起手里的小熊:“那我就拿这个哄,叫一声爸爸,小熊就给她。”
马小军忍不住笑道:“你这不是认闺女,你这是拿东西收买人家。”
“收买就收买。”杜卫国不以为耻,反而有些得意:“老子错过她五岁生日,还不许我补一件礼物?”
说完,
他又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
纸上用蜡笔画着三个人。
左边是一个穿裙子的女人。
右边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站在中间的人最高,脑袋上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蓝色圆圈,胳膊旁边还画着一面五星红旗。
三个小人的头顶,写着四个大小不一的字。
爸爸回家。
宿舍里的笑声渐渐小了下来。
马小军看着画问道:“这是你闺女画的?”
“嗯。”杜卫国把画重新折好,动作格外小心:“她娘说,电视里播维和部队的时候,丫头只要看到戴蓝帽子的华夏军人,就会指着电视喊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