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
季澜直接挂了电话。
上一秒还道骨仙风地不食人间烟火,下一秒就这跳脱的反差, 巨毒。
再说了, 老板?
她哪来的老板。
没曾想挂了电话之后, 对面还是锲而不舍孜孜不倦地回播, 精神可歌可泣感人肺腑。
一腔热血差点都伴随着十一位的电话号码溢出了屏幕。
“我是李斌。”
又挂断了几次之后。最后, 对面终于恢复正常,自报了大名。
季澜在脑子里迅速地检索了一下。李斌,什么玩意, 不认识。
刚想继续挂电话, 对面又压低嗓子, 狂霸酷炫拽地说了一句:“也就是岐山公司的总—裁—”
嗓音沙哑, 还特意加重延长了‘总裁’这两个字, 颇有承包鱼塘的土豪风范。
季澜好端端地站着,差点一个平地摔, 总裁?
好怕怕哦。
这会的岐山没有记错的话,充其量还只是个不到二十人的小公司, 哪来承包鱼塘的总裁。人家小公司的老板, 都是卯足了劲地谦虚,她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招摇的。
这李斌也真会给自己头上按帽子。
她上辈子的时候虽然被岐山拒签了, 但前期的资料准备还是很充足的。
印象里, 17年的时候岐山已经上市, k线图走势那叫一个美不胜收。公司总部也确实是坐落在古城n市的。
只不过老总,好像叫... 李文武?
文武。
斌。
“... ...您改过名?”
季澜的眼角直抽抽,拆字改名玩得六啊。
“喔唷你咋知道啊!”
李斌有点激动, 一秒破功,语气都带着点得意洋洋的风 | 骚劲。
他脑子不正常是祖传,随他爹。
二十多年前的某个乡下妇产医院,在李斌还是一坨刚出生的小嫩肉时,他没文化的老爹看着他的体重,又翻了翻日历,欣慰不已。
六月六日,六斤六两。这是要六六大顺啊!
旋紧,一拍大腿,刚想给他按个铁柱狗蛋之类的土名字,就被他妈照着嘴来了一巴掌。
——改!
咱儿子要是副大红对联,那也绝对是上联六月六日,下联六斤六两的那种,所以这横批怎么也得是个六六六六吧。
乡下那些好生养的土名字当个小名也就算了,怎么能往户口上填!
于是他的文盲老爹思索了一天一夜边翻汉语字典边现学现卖,终于,定了。
就叫李文武吧。
文武双全,甚好甚好。
只可惜小地方,登记姓名的老妹儿看这仨字挤在一块,也没仔细问,随手就给登成了‘李斌’。他爹哪知道这些,拿回本子一对照。
左边一点一横加一对叉,右边九曲十八弯地拧成一坨。看起来是‘文武’没错了。
于是就这么美滋滋地捧着本子回去看儿子了。
直到后来上了幼儿园,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爹娘嘴里喊的李文武。而是李斌。
哎,夙愿啊夙愿,他好想让自己的爹妈再叫一回李文武哟。
所以14年的李斌没想到的是,三年以后的自己竟然会为了这个质朴的愿望,又改了回名,伴着公司一起上市。
——李文武,文武双全。
有点跑题。
李斌收了收风骚的语气,稍微端了点架子,“我看你微博了,那合约怎么回事啊?不是刚和我们公司签了嘛,怎么扭脸又换了个老东家?”
他在办公室的大型贵妃椅上躺着,左腿翘右腿,惬意地很。一会抖抖大脚趾,一会欣赏自己的粗壮美腿。突然发现季澜没说话,他寻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语气太严肃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季澜照片看起来那叫一个水灵灵白嫩嫩,好看地他都想掐上一把。所以胆子小也算是情有可原。
于是,他温柔地哄:“你他 | 妈哑巴了啊!”
季澜:... ...
陈宇单手撑着左半边脸,饶有兴致地看着季澜。
小姑娘满脸嫌弃地应付着电话那头的人。一会嗯嗯啊啊地心不在焉,一会面带微笑地敷衍,又在对面突然爆出一声大吼时,不动声色地拿远了点手机,揉了揉耳朵。
陈宇觉得有点好笑,这对面到底是个何方神圣。
季澜的性格,竟然还能和他继续聊下去。
有意思。
季澜其实也不想和神经病聊。
但对面的大佬颇有一副‘你敢挂我电话我就打爆你’的泼妇气势,再加上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利益线上的蚂蚱,她碍于面子,也不能做得太绝。
老板是个真老板,正不正常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