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偏执型人格障碍01】

夕阳已没入地平线,没由来地伊里斯感到了一丝烦躁。一开始只是微弱的,愈演愈烈,就像是等待大风过去的火苗正在重新燃起似的,又像在抽丝剥茧,烦躁感缓缓扼住咽喉,这样不快的感觉令伊里斯渐渐地失去了演绎神情的耐心,碧蓝色的眼睛里很快就没有了小女孩的倒影,有着好看弧度的唇角也像是被抚平。

她看着那位母亲勉强的笑容,强有力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走了自己的女儿。

她看着她们消失在亮起的路灯的尽头。

伊里斯捏紧了弯腰捡起小女孩因为快步跑开而掉下来还带着糖纸的拐杖糖。

哈,真好。

下一秒她用尽自己的力气掰断了糖果,手背上的青筋颤颤跳动,痉挛的感觉让她不自觉松开了断掉的糖,糖果磕在地上发出的轻微响声立马就被踩踏、碾压的刺耳摩擦取代了

她勾起了一个讽刺的笑容,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到最后她连这个笑容都懒得维持,面无表情地蹲在那里。

她感受到了那一瞬间有些许血液涌上了头部,一瞬间的清醒令伊里斯狠狠唾弃刚才的自己。

也许是穿越的后遗症?她已经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和模糊着面容的母亲的名字了。

整理整理记忆,比较起内容这倒也没什么值得记忆的啊。伊里斯有些奇怪,小说里写的,不都是对自己的死亡有所不甘,还有未了心愿的人才会穿越或者重生么?她明明是自己跳下去的呀?为什么又要给她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体验呢?

伊里斯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揉了揉因为久蹲而酸麻的小腿,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到公园的一个长椅上,毫不嫌弃地重重坐到椅子上,可以听见它不堪重负得发出嘎吱的响声,看得出来这个长椅经常受到流浪汉的光顾,上面堆叠着一些残缺或是褶皱的旧报纸。

伊里斯心中忽然又想起了一个疑问,这个疑问比起她熟悉自己的相貌更加古怪,她既然不记得穿越前的姓名,又是为什么知道自己叫做伊里斯呢?

“ 咦?我的名字是伊里斯么?这貌似是我自己起的英文名字?”

也许只有这个理由行得通了,毕竟当年英语课上谁没有个洋气的英文名?她记得这还是她用着度娘,千辛万苦从一堆拥有看上去高大上的意义中挑挑拣拣出来的。

彩虹与鸢尾花。

“伊里斯......诺尔?”想着想着,伊里斯念着忽然又冒出来的单词,很好地接受了它,诺尔听上去像是个名?那么很好她姓名齐全了,伊里斯愉快地想着。

圣诞的赞歌。

“没错没错,我以后就是伊里斯·诺尔!”

少女高兴地又重复了一遍。

随着落日完全没入远处的地平线,还没等伊里斯完全适应沉寂下来的黑暗,柔和昏黄的灯光就朦胧地笼罩着这片地方。细小的粉尘在空气中宛若流动一般清晰地暴露在眼前,原本窸窸窣窣的虫鸣忽然就此起彼伏了。少女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显示着她的好心情,即使正在降温的空气也没办法影响她。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伊里斯扯过的是某个流浪汉留下的报纸,干燥的褶皱显示这份报纸有些时日了,应该是经历了雨水的冲刷以及阳光的暴晒,即使是在白炽灯下也模糊不清,“恩,《星球日报》?······哎哎哎?!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