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 晴和拒绝了其他刀剑送她, 只让清光一人送。

临走前, 晴和站在廊檐下面，摸了摸依依不舍地五虎退的头发。

小少年脸上满是不舍, 眉头紧皱，眼里的泪水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

然而晴和装作没看到一样, 弯着腰和他对视, “一期先生和其他粟田口短刀们住在神社，退和他们再住一段时间吧。”

五虎退焦急地抓住她的衣袖，声音里是掩饰不住地哽咽：“主人不要我了吗？”

“没有，怎么会。”她笑了笑，“退的兄弟都在这里, 我只是让退和兄弟团聚而已。”

少年小心翼翼地看她，略带着期待问道：“主人会来接我吗？”

晴和偏头想了想, “等到退在神社住腻了的时候，我或许就来接你。”

少年扬起笑容，重重点了点头, 转身朝着药研跑了过去。

下山路上，晴和和清光谁都没有说话，山路上一时只有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和“嗒”“嗒”的脚步声，间或有飞鸟从树林里穿过，鸟鸣也是转瞬即逝。

离山脚还有一半路程，晴和侧头看着身边的少年，他一如既往地好看,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的美人痣使得他看起来总是在笑。

虽然他也确实如此。

晴和出声：“清光。”

少年漫不经心地侧头：“嗯？”

“送我到山脚就好，然后……你回去吧。”

“嗯——”他蓦然停下脚步，惊得大跳起来，转身质问她：“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吗！”

“没有……”

“小骗子！”清光不敢置信地瞪她，“你说话突然这么替人着想，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她无奈地停下来：“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清光追问：“什么？”

“我昨天突然想明白，我不适合动用武力，勉强把你留下，其实对你、对我都不公平。我想要让你自由，不要再在我身上投入精力了，那样不公平。”

她仰头，少年的眼眸中有水光浮动，他抬手搭在她肩膀上，“可我是你的刀，没有你，我作为刀剑还有什么意义？”

“那是从前，你现在是付丧神，有了自主独立意识，不应该再受人控制。我想要你和一期先生他们那样，做自己想做的，而不是在我身边待到我去世那一刻。早晚有一天我会长大，不想清光一直一直照顾我。”晴和深吸一口气，“清光不会老，我不想十年、二十年之后，我已经老了，而你却一直都是这样子，这让我很难过。”

说着，她还重重叹了口气。

清光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被她的语调弄得笑了出来，“主公，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当然。”

“那就足够了。”他抬起头，故作大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主公没有和我拐弯抹角说些不相干的事已经很幸运，我很感谢主公和我说实话，既然主公已经决定好了，我也不强求。”

他语调里已经有了一些颤抖，“主公是人类，迟早会离开，与其到时候舍不得，不如将主仆关系停留在现在。”

晴和默默地牵住他的手，清光反握住：“离下山还有一半路程，我们走吧。”

晴和应好。

还有最后一个台阶，清光停下来，“就送到这里了。”

他垂着头，好一会才松开手，“晴和……只要神社一天不塌，你可以一直回来。”

晴和比他早走下一个台阶，听到他说话，重新转身仰视他。

她轻轻“嗯”了一声，“我走了。”

想转身，忽然后脑勺被一只温热的手掌遮住，太宰隐含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摔了，我可不会带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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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四号，晴和重新回到帝光上学。

中午被桃井发现她回来教室上课，到了傍晚部活时，桃井不受控制地扑上来，抱着她蹭来蹭去，险些把她蹭掉一层皮，“晴和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会有半个多月没来上学？我好担心，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都要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