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月凝思不言,轻轻捻住碎片拽了拽,竟是用简单的咒术粘在蚂蚁身上的。

无处不在的魔气,断断续续两年没造成实质损害的魔灾,灵泉涌魔后突发的蚁乱……

他心中有了某种猜想,只是证据还不够充足,如果他推断得没错,找到蚁后便能一切见分晓。

玉牌闪烁,楚寒月指尖轻抚而过,盛北的声音传来。

“楚公子,可有困难?安庄主说你让所有人遣散,我方不方便过来相助?”

“不必。”楚寒月看了眼趴在笪鲤肩头,嘴里还叼着蜜糖块,呼呼睡着了的男童,声音低了些,忽然问,“你家在哪?”

盛北家就在不远,他一听这问题,结巴了半晌,吱呀一声,似是打开了门:“楚、楚公子要来、我、我家……在、在……”

“在那里!”笪鲤在高处,一眼看到了暗夜里开启门扉中亮起的光,以及门口局促的男子。

盛北的家和镇中其他镇民一般,是间不大的青砖房配着土壤干涸寸草不生的小院,屋内隔着一间门厅,两间内室。

“楚公子,家、家里什么都没有,怠慢了……”盛北翻开一个个茶盏,给众人倒上清茶水,一时连凳子都凑不齐。

“阿北啊,是你同伴来了?”里屋传出妇人的声音,“几位公子,老生身子不便,就不下来相迎了,盛家镇之事,多谢了。”

“不客气。”楚寒月淡淡地说。

“老人家,您好好养病,镇里的事交给我们,无需担忧。”穆凌云温和道。

咕噜噜——笪鲤的肚子如是说。

“阿北,瞧你疏忽的,快去给大家准备些食物。”妇人道。

“欸。”伙房在屋外,盛北打开门,想起什么,指了指另一间内室,“地方不大,不过当通铺勉强能挤一挤,大家休息一下吧,我去弄些吃的。”

忙活了一天一夜,众人也确实累了,笪鲤把男童安放到榻上,替他掖上被褥,小声道:“这床比通铺小呀,睡不下六个人呢。”

何止睡不下六个人,挤下一个半严浩就顶天了,楚寒月指指地上:“这才是通铺。”

穆凌云和严浩已经取出被褥套装,整在了地上。

“小鲤鱼,你睡床上。寒月……”穆凌云掀开被窝拍了拍。

楚寒月没理会他,坐到榻上,顺便“不小心”踹了他一脚。

不多时,盛北端了几碗肉末鸡蛋面进来,也在地上铺了自己的被褥。

众人坐在各自榻上,滋溜滋溜吸着面条,盛北显然不常做饭,没有任何享受可言,只能果腹。

“好吃的!”男童倏然睁开眼窜起来,差点撞翻笪鲤的面碗,后者只能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楚寒月吃了两口,觉得没味,连碗带筷塞给了笪鲤。

“你们地里什么都种不出来,还能吃上这些呀?”笪鲤好奇地问。

“时常有门派会向低阶修士购买灵力,奇巧庄炼制了许多储灵球,以成本价卖给我们,大家灌注入灵力后,送去西城换金子,再采购必要的物资,勉强维持生计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勉强呀,有肉有蛋呢!你们凡修界的糖不会比肉蛋还贵吧?”

“呵呵呵……”盛北尴尬地笑了几声。这可是家里仅剩的肉蛋了,是接下来一个月的量,要不是楚寒月在,他也不会用上,好在他已经回来了,口袋里还有些金子,到时候可得给母亲好好改善下伙食,不能成天吃光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