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盯着自己,和平日里的盯着不一样。
他盯着是带有一种面无表情地盯,而不是带着丝其他情绪地盯。
所以,就在最初的刹那,元明清就知道藤尘蔓在撒谎。
而这个云清沙,虽然他不知道是不是在撒谎,可是,看他们两个串通的模样,就知道,他也知道在那儿。
“你知道的!”云清沙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眸,可是,元明清却似乎将这个人与那个漂亮少年重合在一块儿。
回想之前漂亮少年眼中的神采,再瞧瞧这只白羔羊·云清沙双眼中的神采,唔,完全是……一模一样。
“快告诉为师,否则,休怪为师无情。”
“师傅,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为师不知道。徒儿,快告诉为师,炎穹烨在那儿。”他要去安慰炎穹烨,如此失去了猫大人的炎穹烨,肯定很伤心。
元明清真怕这个炎穹烨会想不开,就走火入魔。
若真如此,那该怎么办?
可偏生这云清沙和藤尘蔓一点也不懂事,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如此想着,元明清就更加紧蹙眉,“你快告诉为师。”
可云清沙·白羔羊却只是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双眼,随后,嚷嚷着:
“他只想救他心中所爱的人而已,为什么你非要阻碍他?”
“……我没有。”炎穹烨要救系统小猫咪,他又没阻拦。为什么说得他好像在捧打鸳鸯一样?
他也想救系统小猫咪,不是吗?
“你有。”白羔羊·云清沙显然是被谁给洗脑了,陷入一个美好的梦幻之中,一脸甜蜜:
“藤尘蔓都给我讲了,云清沙曾经和那个猫大人的事情!他们简直就是美好无比!为什么你非要想着拆散他们?”
“你知道炎穹烨在那儿,快说他在那儿,我有急事找他。”这个云清沙简直就是被洗脑了,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给洗脑了。明明之前看他的模样,是有智商的,怎么现在看来,却跟白羔羊的智商差不多了。
“不说。”云清沙·白羔羊反而还闹了脾气,他撇开脸,一脸不爽。
“说!”元明清也不再掩饰了,反正这个白羔羊·云清沙也是穿越者,何必再伪装?
“不说!”
“真不说?”
“不说!”
“你想想,你为何要隐瞒?隐瞒对你一点好处也无!”元明清不再无意义地说下去,而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可是要帮你回家的人!你得罪了我,你可知道,你的妈妈会默默地流下多少眼泪?”
“可、可是他也是想要找到家而已!”白羔羊·云清沙似乎被打动了,开始动摇起来。
看来藤尘蔓算错了,他结盟的云清沙,可不是个会守口如瓶的人。
“你不想回家的话,就不说。”元明清开始直接拿针戳他的死穴了。
“好吧,我说!”果然,云清沙瞬间举白旗投降。
“那赶紧说炎穹烨在那儿。”
“可是,我有个条件,那就是,你得先听我讲炎穹烨的故事!”
“……我就是他的师傅,他们发生了什么,我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不用你这个外人说。”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云清沙·白羔羊开始生气了,他说,“你不听,就别想知道他的下落了。”
“……那你说。”看这个家伙唠叨的模样,不让他说,他还真就不会说炎穹烨在那儿。
也不知道炎穹烨现在是不是伤痕累累,唉,炎穹烨如此喜欢系统小猫咪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无论怎么说,此刻他想找系统小猫咪,和炎穹烨的心情一样,他可以和炎穹烨一起策划。
可是,这时耳畔却响起,
“他们相遇在一个美好的日子里,他们互相一见钟情,随后,彼此都无法自拔。”
“你是在讲童话吗?”
“呵呵,你觉得呢?”
“不要说废话。”
“你听着就是!不要说话!你才废话呢!”
“好……”真是麻烦死了。若是可以,真想将这个云清沙的嘴巴给封住。
“一句话,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可是残酷的现实却非要拆散他们。”
“然后呢?”元明清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个云清沙,他感觉时间突然变得缓慢起来,他感觉很无聊。
这个云清沙什么时候说完?
他可是要找炎穹烨想方法,唉……
可是,这时云清沙却吐出让他吃惊的话,
“他想保护猫大人,甚至愿意用生命。
所以,此刻的他正在点燃着生命去磨炼着自己,只期望自己能救猫大人。
哪怕在这过程之中,他身受重伤,他浑身伤痕累累,可是,他却只是再次地爬起来。
他不是不怕痛,他只是想要再次爬起来。
因为,他想要保护他心中的猫大人。”
听到这话,元明清的瞳孔猛地睁大。
可是,当耳畔响起犹如恶作剧般的轻笑时,他更加觉得自己的心脏快抽搐起来,
“你呢?
你能为了所谓的猫大人,而牺牲自己的性命吗?
你能为了所谓的猫大人,而出卖自己的灵魂吗?
你能为了所谓的猫大人,而放弃自己的尊严吗?
你能吗?”
这些话犹如捶子一般,敲击着他的心,直到将他的心给敲碎.
元明清那狭长而又冰冷的明眸,此刻猛地睁大,他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何,他只是感觉心情突然变得特别复杂起来,他只是感觉眼眶突然酸涩起来,他只是感觉鼻子突然变得苦涩起来,他只是感觉自己特别想哭。
可是,这时,耳畔却再次响起这种令人快窒息的话语,
“若是必须抉择,必须做出割舍。
那么,你会选择你的徒儿元渊曜活着,还是所谓的猫大人活着?
你会选择你的徒儿炎穹烨活着,还是所谓的猫大人活着?
你会选择你的徒儿藤尘蔓活着,还是所谓的猫大人活着?
请做出答案,你会选择谁活着?
这个答案,便是让你直面内心的刀子。
它会迫使你,让你明白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听到这些话,元明清却愣在原地,他眼中充满了迷茫。
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这些都太困难了。
他想系统小猫咪活着,他想炎穹烨活着,他也想元渊曜活着,他也想藤尘蔓活着。
他想他们一个都不想死。
可是,这时白羔羊·云清沙却只是歪了歪脑袋,蹦跶到元明清的面前,他眨了眨明亮而又大大的眼眸。
他直视着自己,他让自己感觉浑身不对劲,他让自己感觉不舒服。
元明清不想再与这个人对视,他不想再与这个人交谈。
可这时白羔羊·云清沙却只是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元明清以为他又要咄咄逼人时,他却做出与之相反的行为。
“我不知道你会如何抉择,可是,我知道我会怎样抉择,我知道我的人生会怎样抉择。”
白羔羊·云清沙他抬头仰望着白衣被洗脱色般的灰色天空,他用一种缓慢而又认真的语调,
“若是让我选择云飞流死,还是自己死,我……不知道。”
白羔羊·云清沙眼中充满迷茫,“当时我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我很迷茫,是他让我振作起来,我、我和他相处了那么久,虽然现在很讨厌他,可是,再怎么说,也有情感。养了十年的狗,尚且有情感,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我不知道。我会怎样抉择。”
说着,白羔羊·云清沙却在想到什么时,眼神瞬间变得坚毅起来,认真道:
“可是,我知道,若是让我选择云飞流死,还是让母亲死,我会选择云飞流死。
而如果让我选择我死,还是母亲死,我会选择自己死。
这是一种毫不犹豫的想法,这是不用思考的问题。
因为,对于我来说,最不可以割舍的就是母亲。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白羔羊·云清沙说这些话时,都带着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可爱而又憨厚。
可是,只有元明清才知道,这些话让他多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云清沙·白羔羊似乎变高了许多,他变得很高,比自己还高。
因为,他的双眼是清澈的,他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知道自己也许会为了他的妈妈而死,可是,他不在乎。
因为,他爱他的妈妈。
对于他而言,为了他的妈妈而死,是一种荣誉。
元明清的呼吸骤然紊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云清沙·白羔羊那些话。
可是,偏生他知道云清沙·白羔羊说的是对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你究竟为谁而活,你究竟为什么而生存。
若是你不知道这些,那么,你如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
云清沙·白羔羊说完这些后,便只是摇晃着小脑袋,随后,手舞足蹈地跑回火堆那里,笑嘻嘻道:“也不知道这些肉已经烤好没有!好香哦!嗯!好想吃!”
火堆旁有许多看起来美味的妖兽肉,可是,元明清却丝毫没有胃口。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片灰暗的天空。
可是,被白羔羊·云清沙这样彻底训斥了一遍的元明清,却并未有任何感觉不甘心,相反,他感谢云清沙.
云清沙让他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去找炎穹烨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让炎穹烨宽心?
可是,炎穹烨不可能宽心。
但凡一日没有救出系统小猫咪,炎穹烨就不会宽心。
他会每日痛苦不已,他会嘶吼,他会低吼,他会绝望而又痛苦。
因为,对于炎穹烨而言,他可以为了猫大人,将所有的一切割舍。
这也就是为何藤尘蔓和云清沙都不告诉自己的原因。
因为,他们看出来自己并没有任何办法解决系统小猫咪被抓走的问题。
所以,找到炎穹烨也只是在炎穹烨的伤口上撒盐巴而已。
他必须得找到方法。
若是他找不到救系统小猫咪的方法,那么,他就不能找到炎穹烨.
否则,他就等同于想将炎穹烨给活活逼疯。
就在那刹那,元明清明白云清沙想讲的意思。
随后,元明清抬头定定地凝望着正在火堆旁边唱歌边啃着肉肉的吃货·云清沙·白羔羊,可是,元明清的眼中却掠过一抹深意,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背对着元明清,感觉到元明清离开了的吃货·云清沙·白羔羊却只是微勾唇,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看来还不苯嘛。”
可孑然一身,离开了此地的元明清,却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被寒风给刮打着,睁着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前方。
他不知道他该往那里走。
他的前方只有一片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往那里走。
他想救系统小猫咪,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的他,甚至连找到蛇王的老窝都很困难。
这种认知,让他感觉自己很无能,甚至有一种想死的冲动涌现在他心头。
他感觉很难受。
可是,偏生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无能又无用,可他却又偏生知道,自己不能死。
若他死了,就等同于断送系统小猫咪的性命,就等于活生生地掐断系统小猫咪活着的机会。此刻的系统小猫咪正期待着自己去救他,可自己寻找系统小猫咪的进度却是如此地缓慢,甚至还没找到蛇王的老窝。
这般想着的元明清,更是觉得心如刀割。
他不知道系统小猫咪现在生存在什么样的恶劣环境之下,他只是感觉心很痛。
他想保护系统小猫咪,那么就该用行动来证明。
可是,此刻他的行动呢?
他的行动似乎除了无能与无力之外,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