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偏西,老者烧水洗锅,烧了一锅水。舀出半锅水给长老烫脚,剩下的水揪了片子。长老吃了两大碗,空幻吃了一小碗,沙婆吃了五大碗。饭后,空幻要去打妖精。被长老一把按住,死活不让去。只道:“天色将晚,明日再去误了甚了?”空幻乃止。老者收拾好床铺,只是绷着脸。空幻道:“老头,你也真小气。纵是多吃了你家的饭,也曾为你出力除妖,怎么这般爱计较。”老者道:“若为吃饭发愁,就是吃穷也乐意。只是家里没有别的卧室,只此一间,你们都是男身,睡一起都好办,只是象长老却是个婆婆家,不好安顿。”空幻笑道:“我们不挑他就算了,她二椅子一个,有啥好挑的。”
说着,师徒三人打了地铺,共盖一床被子,挤在一处安歇。空幻与长老告诫沙婆:“夜间不要翻身,恐出人命。”沙婆应了。还不放心,一人拘着一只胳膊睡下了。
夜半时分,山村寂静。偶闻林风响,老鼠吱吱。有几只蚊子趁月色飞进来,落到长老大光头上,吸血叮咬。长老觉得头皮又麻又痒,双手使劲挠,好似蒸笼里的馒头,越挠越大。瘙痒难忍,长老仁慈,又不得杀生。只得披衣坐起,见徒弟们熟睡,不便打扰。此时窗外月光如练,村口轻烟弥漫,耳闻得仙乐飘飘。长老禅心不稳,自己走出去也!
那长老出了门,恍恍惚惚的,顺路到了村口。见白衣女子在亭子里弹琴,身影婀娜,长老无心睡眠,一边挠头一边向前问询:“女菩萨,可有风油精借贫僧?” 那女子一回头,妈呀!真吓死人,你看:
披紫发,断白头,脖子白骨锁长喉。额头裂开洞,钻出一只蝼。眼睛为绿色,鼻子嘴巴都没有。手指尖尖不见肉,飘来飘去鬼见愁。
话说长老见了这怪物,吓得便处失禁,瘫软在地。眼见得怪物化作漫天蜂、蝼、蝗、虻。一拥而来,将长老卷去了。
真个是光阴留不住,辗转到天明。那老者早已起来收拾好了院子,要烧水做饭了,要问一声长老吃什么?揭开被子一看,只有两个徒弟抱着打鼾,老者急忙叫醒二人,喊一声:“令师失踪也!”空幻揉揉睡眼,一摸身旁,空空荡荡。这才急了起来,踢醒象沙婆,共寻长老。
未出远门,早有山神土地、灶君门神齐来跪禀来龙去脉。并代为指路,喜得狌儿雄心勃勃,志得意满,已有功成名就之态。再说那长老被抓进妖洞,但见那洞中景象:
微明幽暗,恐怖森森。微明幽暗,尖牙窟目洞壁盘。恐怖森森,昆钢虫蚁绕千层。面前有三坑,坑填无数尸。一坑专吸禽兽血,血尽肉糜尽数焚。一坑还吸妖魔气,气尽形亡法力生。一坑架锅煮人肉,虎狼猎豹野鹰分。有诗曰:
吃人无厌是妖王,皮骨皆贪只啖光。
三宝多灾逢此地,命途今日要枯黄。
那长老战战兢兢,磕头无数。黄蜂大王一声喊,底下小妖齐壮声威,长老晕死过去。黄蜂大王令:“将唐三宝洗剥干净,剁成一百八十块,放入铁锅,拿五辛炖着吃。”话音刚落,地胆大王贴耳道:“此时吃了唐三宝,就怕事后跑不了。他手下徒弟袁空幻乃九百年前逼宫反天者,两手有三千泰山之力,惹恼了他,被他打一拳,我们一家子都成面糊糊了。”
黄蜂曰:“如之奈何?”地胆大王道:“不如去福威洞请四位干爹来同享,一则略表你我之孝心,二则好对付袁空幻。”黄蜂怪以为有理,一边把唐三宝关进积血廪,一边派小妖去请初天四宝。
话说象沙婆要去救三宝,狌儿要独得此功, 千拦万阻地要她回去看守行李马匹。沙婆笨嘴拙舌,哪及他心口伶俐,只被他说服了。
好太圣,正正衣冠,抖抖精神。长臂一张,化作翔云翅,望妖洞而来。正望见下方有一只蜻蜓在树梢上前飞,好太圣,仗手长,一把捞来。蜻蜓变了小妖模样,口里叼着一封书信。空幻一把提起小妖道:“你是何方小妖,去哪里祸害人?”
小妖心一慌说道:“小的是百卉山千花洞黄蜂大王麾下送信使者飞得快,我家大王捕捉了一个僧人,名唤唐三宝,要吃他肉。只是害怕袁空幻,故让小的去福威洞请四位祖爷爷同享神仙肉,共对袁空幻。”说的狌儿火起,一拳打成粘液。笑道:“你不叫飞得快,你叫死得快。”说完念声‘尼嘛尼嘛’的咒语,传来了八大护法金刚。
因与他几个走动得少,不便随意。只得以公事相托,八大金刚各自推脱道:“唐三宝自得太圣以来,一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何劳我等碍事?”空幻回复道:“几位要这等说,更不该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