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并不凌厉,甚至称得上平和,可就是这种平静到极致的注视,让司徒青青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心里又急又恼,面上却还强撑着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只是交叠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这副吃瘪的样子,恰好被斜对面的薛锦鲤看了个正着。
薛锦鲤早就想笑了,方才那声内室的响动已让她坐立不安,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
此刻见司徒青青被大师姐一个眼神镇得说不出话,她一时没忍住,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从鼻子里泄出极轻极轻的一声气音。
她连忙伸手捂住嘴,眼睛都憋得弯了起来,肩膀却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司徒青青的余光将薛锦鲤这副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正愁没处撒,偏偏薛锦鲤还上赶着来当这个出气筒。
她心思一转,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朝薛锦鲤露出一个柔柔的笑。
薛锦鲤正憋笑憋得辛苦,冷不丁对上司徒青青那过分温柔的笑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直觉不妙。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还没等她挪开半寸,司徒青青已经伸出了那只“邪恶”的小手,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一推。
薛锦鲤猝不及防地朝前扑了出去。
她双手在地面上慌乱撑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直接趴到元蔲璇脚边。
这一下狼狈极了,她半跪在元蔲璇面前,发丝都散下来几缕,活像一只被人从草丛里推出来的小狐狸。
元蔲璇的目光从司徒青青身上移开,落到薛锦鲤身上。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
薛锦鲤心里已经把司徒青青骂了八百遍。
她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出青儿这死丫头,此刻脸上一定挂着那副温温柔柔的无辜笑容。
被坑了,她暗暗磨了磨牙,这笔账她记下了。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在元蔲璇面前把这一关过了。
她抬起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里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从容。
然后她偏过头,朝内室的方向望了一眼,眉尖微微一蹙,语气里满是关切。
“大师姐,你听,宗主那哭声,这才论道多久,就哭成这般模样!!!咱们要是继续在这儿坐着不管,会不会出人命呀???”
她这声“宗主”叫得极顺口,像是真在担心姬红鸾的安危。
可她心里想的却是:反正红鸾宗主叫得越惨,越显得我这个出来说话的人有理。
司徒青青想坑她,那她便把这趟水搅得更浑,看谁先坐不住。
元蔲璇看着她,没说话。
薛锦鲤也不指望元蔲璇会接话,她转头便拉住了身旁阮玉儿的袖子,还轻轻拽了一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跟我是一路的,别想独善其身。
阮玉儿正缩在一边看戏看得起劲,冷不丁被拽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了僵。
她方才还在心里给薛锦鲤点了根蜡,哪知道这火转眼便烧到了自己身上。
她想甩开袖子,可薛锦鲤的手指扣得死紧,又不好当众动作太大。
她只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朝元蔲璇那边挤出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