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凌空而立。

前方之人神色平静，黑发垂落。

身旁那名白衣男子则嘴角带笑，饶有兴趣看着下方。

刹那间，场中几人全都愣住了。

厉飞羽瞳孔骤缩。

当初在苍梧山修行之时，他曾有幸远远见过对方几次。

虽然从未真正近距离接触，但那道身影，又怎么可能认错？

宁平安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多年前，正是眼前之人出手，将他从那场死局中救下。

后来进入苍梧学府，再到潜龙院，最终有了今日之造化，全凭对方所赐。

“太微前辈……”

宁平安下意识开口。

一旁，拓跋狩云同样怔在原地。

须知太微大帝的面容，纵观整个天墟，又有几个人不认识？

昔年姜道玄证道成帝。

大道映照诸天，帝威横贯五方界群。

那一刻，无论身处何方，无论修为高低，亿万万生灵脑海之中，都曾映照出那道伟岸的身影。

白衣黑发，立于大道之巅，俯瞰诸天！

拓跋狩云最先反应过来。

他强压震惊，躬身行礼道：

“拓跋狩云，见过太微大帝！”

宁平安与厉飞羽也回过神来。

“宁平安，见过太微前辈。”

“厉飞羽，见过太微前辈。”

姜道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轻轻颔首。

“起来吧。”

“是。”

三人直起身，神色间难掩震动。

谁也没有想到，原本不过是为了寻找一把断剑而来，最后竟会在这里遇到太微前辈。

相比三人。

灰袍老者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从看清姜道玄面容的那一刻开始，他整个人便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太……太微大帝？！

他声音发颤，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可那张脸，又怎么可能看错？

之后，灰袍老者想到对方刚才所说的话，再想到太微大帝乃是以时空证道。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哪里还不明白？

将这片时空停滞，并隔着数十里将自己凭空挪来的人，正是对方！

一想到这里，灰袍老者便觉头皮发麻。

先前因为断剑出现异变而生出的那点兴奋，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那可是太微大帝！

天墟当世唯一的大帝！

在这等存在面前，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圣九重，就算是让那些准帝，甚至是半帝来了，都没有丝毫区别。

在强烈的惊惧之下，灰袍老者双腿一软。

扑通！

他直接跪了下去。

“太……太微前辈……”

他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晚辈不知前辈在此！”

“还请前辈恕罪！”

说着，脑海中有诸多念头闪过。

他实在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对方。

就在这时，烛渊调侃道：

“刚才不是挺有胆子的？”

这句话让灰袍老者浑身猛地一颤。

他不认识烛渊，可对方能够站在太微大帝身旁，甚至说话时如此随意，身份又岂会简单？

灰袍老者不敢接话，只能将头压得更低。

姜道玄缓缓开口：

“以此剑为饵，引剑修入局，再借他们的气血、神魂与剑意温养此剑，倒花了不少心思。”

灰袍老者浑身一颤。

“太微前辈，晚辈只是.......”

姜道玄抬手打断。

“前面尚知收敛，可方才此剑异动之后，你却已经不在乎这里的人是死是活。”

灰袍老者顿感不妙。

“前辈……”

不等他解释。

姜道玄抬手一点。

唰——

一道仙光瞬间没入灰袍老者体内。

灰袍老者瞳孔骤缩。

下一刻。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体内原本浩瀚如海的大圣之力，以一种恐怖速度迅速跌落。

大圣九重。

大圣八重。

大圣五重。

大圣一重

……

轰！

大圣境的气机轰然崩散。

修为继续跌落。

直到圣人境，才终于停下。

灰袍老者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苦修无数岁月凝聚而成的大圣道果，已经被硬生生斩去。

甚至就连大道根基都受到了重创。

日后若想要重新踏入大圣，几乎已经不可能。

可.....终究是活了下来。

“多谢太微前辈。”

灰袍老者强忍剧痛，伏身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