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6 章 见见老朋友

祸害大明 有怪莫怪

他老人家怕是看不上我这把老骨头。

倒是你,细皮嫩肉的,可别让龙王爷瞧上了。

快回家去,别在这儿站着了。”

“我才不怕。”少女挺了挺胸脯,那模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龙王爷才不敢抓我呢。

我会给他背《女戒》,他一听准头疼,就把我放了。”

“你还会背《女戒》?”仝善故作惊讶,“你连《三字经》都背不全,还背《女戒》?

跟谁学的?”

“跟我娘呗。”少女撇了撇嘴,“我娘天天逼着我背。

她说姑娘家得懂规矩,将来嫁了人才不吃亏。

可那些句子拗口得很,我背了前头忘了后头,我娘气得拿鸡毛掸子追我。

阿公,你说我娘是不是特别凶?”

“凶?”仝善笑着摇头,“你娘那是为你好。

她小时候比你还不爱读书,为了逃学,把先生的戒尺都藏到井里去了。

后来被你阿婆知道了,吊起来打了半夜。

打那以后,她才老实了。你比她强,至少还肯背几句。

你娘当年,连坐都坐不住。”

“真的?”少女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娘还藏过先生的戒尺?

那阿公你当时怎么不拦着阿婆?”

“拦?”仝善苦笑了一下,“你阿婆那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

我要是敢拦,连我一起吊起来打。

你阿公我啊,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阿婆。

她当年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辣,连村里的保长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你娘那点倔脾气,全是随了她。”

“那我呢?”少女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随阿婆吗?”

“你?”仝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得更深了,“你随你娘。

看着温顺,骨子里倔得跟驴似的。

你阿婆是明着辣,你是蔫儿倔。

你娘也是。

你们娘俩,都是表面乖,背地里一条道走到黑的主儿。”

“我才不是驴呢。”少女不服气地嘟囔着,却忍不住笑了。

仝善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粉衣少女,正色道:

“细伢子,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家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望着江对岸的长沙城。

暮色里的城郭像一头伏在江边的灰色巨兽,城墙上的旗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像巨兽背上几根褪了毛的须子。

几缕炊烟从城里升起来,歪歪斜斜地散在天边,像有人用炭笔在灰墙上随手画的几道线。

他望着那城,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那忧色转瞬即逝,像江面上被风揉碎的一片月光。

他搭在膝上的手微微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像是要把什么心事重新摁回心底。

那手指瘦长,指节粗大,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口,是被渔网和江水日复一日磨出来的。

裂口里嵌着洗不净的灰泥,像是一道道刻进骨头里的旧纹路。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句已经涌到嘴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