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心中陡然震动,就连三太太也红了眼眶,低声念了一句佛。下一刻,三太太听到了点儿响动,转过头去,视线便再也挪不开了。那里有一道人影背对她们站着,一身衣裳被黄泥糊遍,再看不出原本的色泽,虽然很是狼狈,但不知为何,却显得高大而挺拔,三太太便有两分踉跄地朝着那处奔去,嘴里喊道,“老爷!”
可不就是三老爷么?他正忙着交代事情,回过头,见着三太太,还有她身后的兰溪,不由蹙了蹙眉,又回过头去,将方才没有交代完地作了个了局,这才转过身来,眉心蹙得愈发紧了,有些不赞同地道,“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又脏又乱的,也说不准这堤坝到底稳妥了没有,太危险。阿卿,快些跟你娘一道回去,好生待在府里。”
兰溪还没有应声,三太太已经摇了摇头,道,“老爷也知道危险,昨个夜里……我都听说了,若是有个好歹……你和洵哥儿都在这儿,我不来看看,怎么安心?”三太太的话很有两分语无伦次,说到后来,甚至红了眼眶,哽咽起来,但兰溪听懂了,三老爷自然也听懂了。
即便是沉稳内敛如三老爷,这一刻,也有了两分动容,他抬起了手,似想要安抚一下三太太,谁知才瞧见自己的手上糊满了泥巴,脏得不行,便只好作罢,讪讪放下手,他讷讷道,“如今见着了,我不是好好的吗?洵哥儿也好好的。你们娘俩就放心吧!回去好生待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就是,没事的。”
然而这两句话,却像是触动了三太太的心房,她突然便崩溃一般哭了起来,虽然还记得注重仪态,没有嚎啕大哭,但用帕子捂了嘴,那眼泪却是噼里啪啦地直往下掉。三太太自来是个好强的人,即便是从前她与三老爷闹成了那般,狠话是放过不少,也歇斯底里过,去从未哭成过这般,三老爷便不由有些手足无措,“怎么……怎么好哭上了?你快别哭了,这不没事吗?”
这不劝还好,一劝,三太太却哭得愈发厉害起来。三老爷没辙了,抬眼朝着兰溪求救般看去,兰溪却轻一耸肩,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三老爷没了法子,三太太哭得他心揪成了一团,这会儿也再顾不得他手上、身上脏是不脏了,抬起手揽了三太太的肩,将她半搂在怀里,一只手有些生疏地在三太太背上安抚般轻拍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