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入瓮

御书房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温淑妃与窦皇后两人,丝毫不受气氛的影响,用眼神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拼杀。

“你们一个是皇后,一个后妃,如此不顾身份和体面地争吵,像什么样子!”

西门焰面容冷峻,显然是气坏了。

温淑妃收回目光,低头,道:“皇上息怒,臣妾只是挂心睿王的安慰,一时乱了分寸。”

西门焰看向窦皇后。

窦皇后脸上还带着余怒,不过,温淑妃低了头,她也不会这么不是实务的非要硬着来。

当即,窦皇后也婉转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你们都退下,这件事,朕一定不会姑息养奸,但凡迫害皇子的,株连九族。”

西门焰语气沉重,显然是发了狠。

窦皇后心头一惊,面上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温淑妃眼眸发亮,有了西门焰这句话,她只要不予余力的收集到窦皇后刺杀西门离的证据,便是能扳倒她!

怀着两份不同的心思,温淑妃和窦皇后从御书房告退。

钱公公带着人轻手轻脚的进到御书房内,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身为御前公公,钱公公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砰——

又一样东西被扔了下来。

钱公公身子一僵,立刻跪在地上。

“混账!”

西门焰怒到了极点。

“奴才该死,皇上赎罪。”

钱公公等人忙不迭的磕头认错道。

“狗奴才,都给朕退下!”

得了西门焰的话,几人如临大赦,慌慌张张的立刻退了出去。

与房内只剩下西门焰一个人。

他眼神冰冷,明黄色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好似要挣脱而出,将愤怒的火焰烧向众人。

该死的,他们都当自己是死人,想杀谁就杀谁!

西门焰捏紧了拳头,眼眸中是浓浓的杀意。

……

逐月停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都十天了,这帮人追他追的越发的紧,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埋骨于此。

做诱饵替身这样的事情,当真不是人干的。暗杀的人俩了,不但不能够大大方方的与他们打一架,而且还要东躲西藏,以此达到迷惑敌人的目的。

咔嚓。

细微的声响进入耳朵里,逐月放轻了呼吸,戒备的瞧着四周,目光落在左后方不远处的一个石头上。

石头足足有一人高,用来藏身再好不过。

逐月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慢慢靠近。

刺客头领此刻的心情十分的紧张。

追了“受伤的睿王”如此之久,他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

睿王不愧是睿王,武功智谋都是一流的。若不是他们仗着人多,怕是早就成了“睿王”的手下亡魂。

不过幸好,他总算是没有追丢。

以“睿王”此刻的处境来看,他的情况也并不好,自己等到夜里下手,说不定就能够顺利成事,完成窦皇后交待的任务,到时候与家人团聚。

家人两个字眼在脑海里闪现,刺客头领眼前便是浮现出妻儿的脸庞。

被思念亲人的情绪所困扰,刺客头领没有注意到一个靠近的气息。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脖子却是恨上了一把冰凉的剑。

“谁派你来的。”逐月压低了嗓音问道。

刺客头领不敢动,“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话落,逐月果真是动了手。

刺客头领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喷出一抹炽热的血,紧接着,眼前一黑,便是没了知觉。

逐月将剑在他身上擦了擦。

嘴角鼓起一抹笑意,“蠢货。”

逐月低下身,迅速的将刺客头领的外衣给剥落,然后将自己身上穿着属于西门离的衣服给刺客头领套上。他掏出一堆的瓶瓶罐罐,又是一阵涂抹,给自己处理好之后,又给死去的刺客头领涂抹了一番。

等逐月再抬起头,便是顶着一张刺客头领的脸。

“头儿。”

有另一个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逐月转身,对着那人点了点头。

“睿王死了?”那人见到倒在血泊中的“西门离”,十分的震惊。

“嗯,他逃到此处,不幸被毒蛇咬了一口,我便抓紧时机结果了他。”

逐月压低嗓音,发出的赫然是方才那刺客头领的声音。

假若刺客头领有灵魂,他现在一定会明白逐月在他死去的那一刻说的“蠢货”二字是什么意思。

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人有这种能力。

只是听过别人说话,便是能够恰到好处的模仿出来,以假乱真。

配之以他高超的易容之术,这技能更是使用的神乎其技,叫人惊叹。

不过这些,除了逐月自己和西门离,没有人知道罢了。

“太好了,睿王终于死了,我们也能回去复命了。”

黑衣人惊喜非常。

逐月“嗯”了一声,“你去请示,睿王的尸首该如何处理?”

“啊?请示娘娘之事,不是向来都是由头儿负责的吗?”

逐月低垂着眼眸,知道了这帮人对窦皇后暗地里的称呼。他们还真是大胆,竟然会连称呼都不换,任谁一听都知道,派来刺杀西门离的是宫里的后妃。

不过如此,倒也是方便了他。他正愁找不到证据,这帮刺客这般的称呼窦皇后,倒是叫他省了气力。

“我还有娘娘交代的其他任务,往后请示之事就交由你负责。”

听逐月这么说,黑衣人心头一阵激荡。

诚如他所言,请示一事乃是刺客头领才能做的。因为,这是对那人的地位的承认,以及信任。头儿将此事交给他,着实是叫他惊喜。

“头儿,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

说罢,黑衣人转头飞快的走了。

逐月留在原地,竖起耳朵的仔细的听了听四周,发现没什么异常之处,嘴角勾了勾,跳上之前栖身的大树,横躺在枝杈上。

这些天里为了将这个最肖似他体型的刺客头领给引过来,他日夜不眠的跑了许多的弯路。

这下子,他要好好的补补觉。

说是好好地补觉。

可实际上,从逐月闭上眼睛到睁开眼睛,也不过是才两个时辰的时间而已。

察觉到之前的那个人回来了,逐月翻身跳下树,负手而立,全身散发着狂冷酷霸拽上天的气息。

“头儿……”

“如何?”逐月给了那人一个眼神。

“这是娘娘的飞鸽传书。”

逐月伸出手,很快的,手上便是多了一个竹筒。

竹筒包裹的很好,并没有被打开。

逐月随意的道:“这是娘娘亲笔所书?”

“……”黑衣人傻眼,有些不明白“头儿”问这话的意思。

逐月接着道:“若非娘娘亲笔所书,我们如何行事?”

黑衣人顿时了悟。

头儿考虑的果真是周到。

“娘娘每次来的书信,其纸张都有一股兰香,尾处落着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印章。”

逐月放了心。

窦皇后独爱兰香,尤其是喜欢沧溟小国每年进贡的沁着兰香的纸。

逐月将竹筒给打开,一股浓郁的兰香便是从竹筒里散发出来。

“即刻将睿王丢于狼谷。”

纸上这样的九个小字出现在逐月眼前,可逐月的关注点却是在最末尾的那个印章上。

红色的印低,上面是一个繁体的隶文,窦字。

果真是窦皇后的亲笔书写。

逐月心头极是满意,将纸张小心的收了起来。

黑衣人奇怪的瞧着逐月的动作,往常的时候,头儿得了宫里那位娘娘的书信,都是立刻将其给烧了。可这次怎么……

难道说,头儿还有别的打算?

黑衣人琢磨着,就听到头儿道:“你将睿王的尸首丢与狼谷,另外,召集所有人撤退,注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头儿。”

……

北国皇宫,椒房殿内。

窦皇后仔仔细细的瞧着她方才便是读过的纸条,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喜事?”

静芳见她心情好,开口问道。

“成事了。”

静芳怔了一会儿,才明白窦皇后说的成事是什么意思。

“恭喜娘娘。”

窦皇后脸上笑容越来越大,站起身,走到燃烧的蜡烛边上,将纸条给放了上去。

白色的纸张渐渐的转为灰烬,无力地落于地上。

“静芳,去宫门打点一番,本宫要出去。”

“是,娘娘。”

一定不起眼的轿子从皇宫南门出了去,在主道上绕了一圈,溜进国舅府的后门。

半个时辰后,国舅府的书房。

“哥哥……”

突然听到窦皇后的声音,书桌后的国舅爷惊讶的抬起头。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哥哥,我有要事同你商量。”

国舅爷打发了手下人在书房各处守着,暗下书桌上的纸镇,只听得咚咚的一声轻响,放书的书架子从中间往左右两边分开。

一个密室现了出来。

国舅爷拿了灯,与窦皇后进到密室中。

“皇后娘娘,您可真是糊涂,没有皇上的旨意,您怎可私自出宫,有什么事,娘娘让手底下的人过来知会一声,臣明日进宫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