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完了,他回身就把程婉蕴从背后抱住了。
“嗯?”程婉蕴正准备咬线,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爷?”
“我太高兴了。”背后传来瓮瓮的声音,一颗大脑袋贴在她后脖颈,热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来,“阿婉,我不能告诉你,但我真的好高兴。”
程婉蕴便笑了:“既然高兴,既然长夜漫漫又无心睡眠,不如我们起来吃烤串?”
“嗯?”这回轮到胤礽懵了一下,“此时?”
“今晚月色好,我们烤点茄子和韭菜,再喝点荔枝酒,多好呀?”
听起来是不错。
一个是心神激荡睡不着,一个是喝粥喝够了嘴里没味总想吃点别的。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又窸窸窣窣穿衣,叫来守在外间门直打瞌睡的何保忠。没一会儿,后罩房院子里的黄纱宫灯又点亮了,青杏亲自去膳房里拿肉和菜,幸好郑太监习惯了留着两眼灶不熄,立马就能捡出烧得红红的热炭,小太监们把肉切成拇指大小串在竹签上,没一会儿就串了三十来串。
至于程格格吩咐的蒜蓉烤茄子,郑太监没做过,青杏说格格要自己动手,便调好蒜蓉装好各类调料,领着人直接杀到后罩房院子中来。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烤炉和烤架,清人向来是吃烧烤的行家,但他们烤牛羊、烤鹿肉得多,像程婉蕴这样烤素菜的还是头一回。
程婉蕴绑了袖子,将新鲜的大茄子对切两半,在茄子片上切花刀。郑太监已经备好了葱、尖椒、炸蒜蓉、辣子酱,躬着身子目光炬炬地学着。
胤礽也是头一回见还没处理好的食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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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不尽佛置身山野之感。
程婉蕴已经又烤上了土豆片、韭菜和馒头,郑太监和三宝围着烤架烤其他几样肉串,胤礽辣得脸红唇红,对着程婉蕴招手:“让奴才们忙活去,你只管坐着。”
“这几样烤完了就成。”程婉蕴之前吃得太清淡,一时不敢吃太多重口味的,因此把手上的素菜烤完装盘,“我在家里也这样,弟弟妹妹们全跟饿了三年似的狼吞虎咽,等我洗了手过来,连竹签都给舔干净了。”
她回身走过来,鼻尖上沾了抹灰烟,逗得胤礽噗嗤一声笑出来。
“咪咪的脸都比你干净了。”青杏已端来盥洗的水,胤礽拿自己的帕子笑着给她细细擦了脸,“你有几个弟弟?都几岁了?可还上进?”
“大弟弟十二了,我进宫前,他刚过了童生试,很是勤勉。”程婉蕴依偎到他怀里,“二弟十岁,很是顽皮淘气,每天都想方设法翻墙逃学,不知挨了我阿玛多少打,但就是不改,阿玛发狠说以后得叫他投军去。但二弟也是个好孩子,他每次出去玩都记得给我和祖母带东西,有时一个泥人、一只草编蚂蚱,都能哄得我跟祖母开怀大笑。”
胤礽却精准地捕捉到信息:“你原来在祖母院子里住?”
程婉蕴惊讶于他的敏锐,但不愿多说,很平和又微笑地握住他的手:“是,多亏祖母怜惜,我也愿意承欢膝下……”
胤礽沉默着,回握了她的手。
“二爷。”程婉蕴没有再叫他太子,她侧头看到他隐忍紧绷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叹,撑起身子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您也知道,县官后衙本来就小,总不能一直让当家主母住偏院吧?我额娘走了那么多年了,我一个小孩子怎好一直占着正院不搬,是我去找了祖母的……”……
“二爷。”程婉蕴没有再叫他太子,她侧头看到他隐忍紧绷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叹,撑起身子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您也知道,县官后衙本来就小,总不能一直让当家主母住偏院吧?我额娘走了那么多年了,我一个小孩子怎好一直占着正院不搬,是我去找了祖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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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不尽她上辈子连个有好寓意的名字都没有,叫程匀,“匀”是多余的意思,她妈生了她愁眉不展,就希望她能匀出个弟弟来。
这辈子。她的名字是程世福咬着笔杆子翻了三天的《诗经》,绞尽脑汁选来的,出自郑风:“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婉,美好;蕴,积蓄。
程世福只盼着她能积多多的福气在身上,美好顺遂一辈子,旁的什么都不求。
“二爷,我这辈子真的不苦。”程婉蕴由衷地、发自肺腑地说,“有句话说得好‘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可见人生在世,本就没有事事如意的,许是老天爷是见我上辈子太苦了,才让我此生能够投到程家,又进了东宫享福来的。”
若给她选,能回到现代,除非是回到了那个已然成年能够主宰命运的自己身边,否则她不愿回到小时候,也不愿再见父母。
若能够交换,她宁愿要程世福这个阿玛,还有这个不算完美的继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