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凌依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只觉得心口、太阳穴、脉搏都翻涌着撕裂的绞痛……
又来了,又来了!
几乎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凌依……零一……
那张写着的丧尸血液报告又浮现在她眼前,还有那些刺耳的话语:
没有变成人类的药物,只有让丧尸毁灭的生化武器。
而她,就这样满怀期待地傻乎乎地一直做着傅以深的实验体,一个做着变成人类美梦的实验体,一个前路只有死亡的实验体!
好难受……
凌依攥紧拳头,几乎要攥出血来。
她再也抑制不住,仰起头嘶吼了一声:“啊呜啊呜!!!”
地动山摇,乌云涌动。
丧尸群,竟一呼百应地,全部爬到傅以深和凌依身边,垂足顿胸地将鲜血淋漓的傅以深包围起来。
一个个露着尖牙、闪烁着瞳孔的红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蠢蠢欲动。
其中一只丧尸蓄了力正想扑过去,凌依只一个眼神、一声吼叫,那只丧尸竟怂怂地退下,转了个身站在她的身后。
这是……
傅以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思考,凌依便一个转身,带领着那群丧尸蹿入研究所附近的树林之中。
“小家伙!”傅以深踉跄着跟了上去,试图抓住她,可凌依的动作极快,傅以深不仅没有抓住她,重重地摔倒在地,只在掌心留下一截破碎的衣袖……
所有的丧尸悉数隐入树林不见踪迹。
唯独凌依在树林入口,停了下来。
风吹动她手上的番茄手链,又是一阵“叮当”作响,好听的声音。
她忽然抬起手,用牙齿咬住了链条。
狠狠一甩——
只听得金属四碎的声音,链条断裂成好几段、还有那个一闪一闪的番茄挂坠,掉落一地。
“嗷——啊呜——”
凌依头也不回地跃进了树林,连头都没有回。
只剩下傅以深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切。
大雨,终于滂沱而至。
***
卡罗拉打着伞从远处跑来:“傅以深,凌依刚刚用麻醉剂把我放倒了,然后她……”
她刚想扶起地上的傅以深,却被同样跑过来的小简给挤了开去:
“我也被凌依麻醉了,才没有看好她,我先认错,您要扣工资扣分红扣绩效我都认了。不过,一觉醒来,就看到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躺在我的医护室里,还弄得到处都乱糟糟的!”
说话间,她还不忘阴阳怪气地白了卡罗拉一眼,熟练打开身上的医疗箱,给傅以深迅速包扎伤口:
“老板,你的伤口又全裂开了,我先给你都打一下绷带,你怎么每天都受伤,这次连头部都有伤?对了,凌依呢?她没事吧?”
一边的卡罗拉发现凌依不在,下意识环顾四周:
地上,破碎的玻璃注射器、带血的石块,没有半分玫瑰状病毒原液的影子。
这个世界依然平静,看来,玫瑰状病毒应该已经顺利注入那只小丧尸体内。
不过……
怎么没有让那只小丧尸死去……
这不应该……
难不成,BOSS先生的指令有误?
而陆仁亦尸体仰躺在地,眼睛、脸庞、胸口都是丧尸抓过的痕迹,一侧太阳穴还有弹孔。
她吩咐过狙击手,在枪上装了消音。
这下正好,可以全赖在那只小丧尸身上。
她假装检查陆仁亦的尸体,给他翻了个面,太阳穴的弹孔朝下,不让人看清。
此起彼伏的丧尸叫唤声响起,其中,为首的声音再清楚不过,是凌依的声音。
卡罗拉随即拿出对讲机:“R组织全体人员注意,已有丧尸因为玫瑰状病毒发生严重变异,正在树林里,所有人员,全力追捕。”
傅以深一把按住了卡罗拉的对讲机:“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陆仁亦死了,玫瑰状病毒没了,这个形势,我猜不出来吗?”卡罗拉语重心长地劝着傅以深,“你的小丧尸,已经变异了,玫瑰状病毒让她彻底变异了!如果不找到她,抓住她,销毁她,蔚莱城会有毁灭性伤害!”
“这个世界都这样了!毁灭了又怎样!”傅以深青筋暴起,将对讲机无情摔在地上。
他还记得,凌依给自己注射玫瑰状病毒的时候,那绝望又决绝的眼神……
一句句,犹在耳畔。
像刀子,将他整个人在雨中反复凌迟。
卡罗拉拽住傅以深的臂:“你是不是疯了傅以深!她是一只丧尸!一只变异的丧尸!”
“她是一只丧尸没错!”傅以深一把将她甩开,“可她也是我的小家伙,是我傅以深唯一认定的爱人!”
傅以深冷着一张脸:“小简,通知阿布,所有研究所的研究员,进树林,救凌依。”
卡罗拉瞥见地上零碎的链条,听着树林里的嘶吼,心头掠过一丝得意:“傅以深,她已经变异了,不是你以前那个小女孩一样撒娇无害的凌依了。不然她为什么这次不当你的跟屁虫了,反倒和那些丧尸混在一起?”
却不料,傅以深头也不回地往树林的方向走去:“关于她的所有为什么,我不听任何人说的,我只听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