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一滩黄白相间的脑浆混着血，粘连着破碎的头皮与纠结的发丝，从通风口里掉了出来。

……谭决川强忍住呕吐的生理反应，又往后退了几步，枪口依然对准通风口。

通风口里传来细密又沉重的摩擦声，随后——

咚！

一具被挤压得不成人形的无头尸体掉了下来！

砰砰砰！

谭决川高度紧绷的精神瞬间拉满，冲着尸体又是几枪！

“谁在下面，祁文禧？”

通风口里传来李洞悲的声音！

李洞悲……谭决川眼睛一亮，李洞悲说过没人敢冒充他！

“李队！是你吗？”

谭决川留了个心眼，没敢朝通风口里的人报上自己的名字。

“是我，”通风口中的李洞悲轻笑两声，“你离远一点，我现在下来，别让我吓到你。”

谭决川看了一眼漆黑窄小的方形通风口，似乎明白了什么，略有所思地退后一步，并未退远。

咯吧、

黑暗中通风口处传来骨骼移位的声响，和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微小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明显。

咔吧、咔吧——

骨骼的咔吧声不停传来，谭决川目光盯向地上那滩血水，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象通风口里的李洞悲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副模样。

哒——

谭决川余光一扫，一个近似人形的东西从通风口中落下，稳稳地踩在那具尸体上，随即，又是一阵骨骼的咔吧声，那个人形终于伸展开来，背对着他，道：“好了。”

“李队？”

谭决川听见李洞悲叫他，才抬起头正视。

他看着眼前背对着他的男人，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总有一种淡淡的违和感。

“啊，”李洞悲忽然双手握住脖子，噶啦一扭，头一百八十度转向了谭决川，“差点搞反了，你没事吧。”

谭决川刚拆完做好的心理准备：“……没，没事儿。”

“好，”李洞悲冲他微微一笑，朝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墙壁上的铁门一点头，“这里就你一个？走吧，去下一间。”

谭决川看向突然出现的铁门，心中生起一丝疑惑：

“刚刚还没有。”……

“刚刚还没有。”

“一直都在，”李洞悲说话间已经拉起门闩，语气平稳，“虽然你免疫蜃气，但吸入过多，也会出现轻微幻觉而已。”

“那陈浩……”

谭决川心底生出恐怖的猜测，生出幻觉……如果那只水鬼也是幻觉，那自己究竟打死了什么东西？话音未落，他就看见了角落里昏迷不醒的陈浩。

幸好没把他看成水鬼，否则……谭决川把陈浩抗在肩上，跟上李洞悲的步伐，暗自庆幸道。

不过李洞悲明明和祁文禧一样都是从衣柜进入暗道，可祁文禧却不在这，是暗道里还通往不同地下室吗？谭决川独自思忖着。

李洞悲仿佛看穿了他似的，开口道：

“暗道确实连通不同的地下室，也许祁文禧是掉入其他地下室也说不准。”

“你把他先放下。”

谭决川依言把陈浩放平在地上。

李洞悲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香来点着火，在陈浩七窍虚点几下。

那飘渺的香雾仿佛认路一般，慢慢探进陈浩的鼻腔。

“咳！”

陈浩咳了两声，眼皮微颤，终于睁开眼来。

“陈浩，还好吗，没事儿吧？”

谭决川扶住悠悠转醒的本地年轻外勤，一脸关切地询问。

“呃，”陈浩一身的警服皱皱巴巴，但也不像谭决川身上沾着血还有破损的地方，他按了按摔痛的后脑，在谭决川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注意到谭决川身上的血迹，“我没事，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小子又没事儿？谭决川心下电转，之前在大雾中洋楼门口晕过去也没事，现在他居然又逃过一劫！

“蜃气吸多找不着门了，刚打死个从屋顶通风口下来的水鬼，然后李队也跟那下来了。”

谭决川虽心生疑惑，但也未表现出来，一边照常回答，一边暗自留意着李洞悲的态度。

李洞悲平静地扫了一眼谭决川，旋即目光投向一旁同样看着他的陈浩：

“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以防万一，让谭决川多关照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