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冥冥之中,系统还是决定溜号一会,回到了地球。
他没有太过刻意的去限定哪里,将自己传送的地点交给了上天。
正好是一处荒郊野岭,四周人气罕至,但是这里却有一个灯火通明的营地,系统走向最大的那一顶帐篷。
看着自己眼前华发满头的警察,他下意识的就认定这位就是促使自己宿主穿越的元凶。
也就是卧底聂川的师傅,在这一块地域之内全权处理有关事务的一把手。
这位警察局长坐在野外的行军床上,曲起的双腿上摊着一张纸,手中拎着一只磨损十分严重的钢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系统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决定不幻化出人形,沉默的隐藏在帐篷中。
局长看了一眼自己震动起来的手机,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沉默的提起钢笔,在纸上又加了一行字,然后一件一件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警服,一丝不苟的折叠好。
最后将信纸和钢笔一同放在警服的上方,取下了自己头上的警帽,十分郑重地压在了纸上。
该完成的事情已经完成,他不再留念了。
枪响了。
系统突然出手,限制了枪声传出去。
系统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那名警官为什么要举枪自戕。
系统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在汉语之中,表达的意思差不多,却分出了那么多词语。
就像表达看的意思,单字有望,观,看,察,视。在不同的语境下,还有更多的词语,包括:瞭望,扫视,环顾,观察,偷瞄,俯视,打量,凝视……
在这种情况下,很明显就不应该使用自杀这个词语,而是应该使用一个在和平年间很少使用的词。
自戕。
过了几分钟之后,一名身穿同样的制服的男子,欣喜若狂的冲进来,看见眼前的景象,惊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男子连忙冲出去叫来了其他人,系统在旁边看着这些人,听着这些人的哭泣和讨论。
听完了系统说的,聂川摊开了自己的右手,将自己右手上的伤痕浸泡在水中,感受着那股微微的痛感。
他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师傅将枪顶在自己的太阳穴时,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不知道和自己等待着行刑的时候是不是一样的心情?
温热的水滴落在聂川的皮肤上,他知道这次不再是洗澡水了。
少年痛苦的呜咽着,双手深深地插在头发里徒劳无功的抓挠着。
“结果我已经知道了。”
聂川突然回道,他马上就想起了以前的种种蛛丝马迹。
但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即使这是一个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系统不能共情,但是他在十分努力的尝试动情,但还是无法理解,然后放弃。
系统现在在揣测着假如自己是那一位倒霉的目标头领,能不能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局。……
系统现在在揣测着假如自己是那一位倒霉的目标头领,能不能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局。
一个一把手用自己视若己出的弟子和自己的性命为诱饵布下的天罗地网。
反正从结果来看,应该没有看出来。
系统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发凉,这个时候他只是庆幸,现在他成了聂川的系统,而没有成为某些人。
在人类面前,他还太嫩。
聂川在想,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的师傅一定是从头到尾都非常痛苦的,哪怕是在胜利的那一刻,他也没有哪怕任何一丝胜利的喜悦,而是会非常痛苦。
痛苦到日日夜夜的不断的回想自己作出决定以自己的徒弟为代价获取信任的那一刻,痛苦到不会允许自己拿到哪怕任何一丝一点的荣誉与赞赏,痛苦到再也不愿意活在人世,然后在完成了自己应该履行的义务之后拿起手枪。
可能因为他最喜爱的弟子拿不到了,也可能因为……
死一个人或者是在接下来漫长的斗争中有可能死很多人,这其实是一个无解的道德难题。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对错之分。
所谓对错也只存在于当事人的理解之中,其他的人评价不出来,也没有资格评价。
聂川也没有,哪怕他是死亡的那个。
其实聂川很敬佩他,如果他是自己的师傅呢?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人们不会看到。
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看到,看到关于这些事情的很多选择与选择之后的血泪,他们只应该看到他们应该看到的。
聂川从很小声的呜咽,变到了大声的哭泣,再到后来几乎就是撕扯自己的喉咙一般的嚎叫,泪水和鼻涕一同流在他的脸上,他任由痛楚的感觉折磨着自己的心脏,如同自己有罪。
好像自己很久都没有哭过了,聂川恍惚的想到。
在自己成为了卧底之后,眼泪这种东西可能就跟他没有缘分了。
原来他还是可以哭一下的。
在丧失意识的最后,聂川感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系统俯下身子,如同天使用自己的羽翼拢住自己一般的抱住自己。
系统的怀抱十分温暖,带着舒缓精神的淡雅香味。
温暖的如同自己毕业的时候,师傅的拥抱。
限定语音
聂川:虽然可能另外一个名字“雷奇萨斯”你可能听得多一点,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
我叫聂川,是一名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