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你应该无数次幻想再次见到曾拐卖你的人贩,改变你一生的人,该做什么吧?”韩昀说。
“幻想过,特别是亲生父母不要我之后,我的确一度把这件事怨到拐卖我的人身上,幻想着见到他们后要怎么报复才能解恨,可我幻想中的女人是一副恶人的嘴脸,可见到的却不是。”蒋俊义叹了口气:“万曦镇跟北都交汇那个地方,有一些平房。女人就住在那边,房子看上去摇摇欲坠,就快要倒塌了般,院子里堆着很多杂物。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儿女,有没有丈夫。不过现在,她就一个人住在那,抱柴,烧火都是她自己。”
“这样说来……”韩昀深吸了口气,压低些声音说:“那个女人,那个当年拐卖你的女人,就是此时躺在地上的女人,是吧?”
蒋俊义背对着韩昀微微点了下头,说道:“刚才离得远,我没确认,但是走近时,我可以确认了。”
“她如今死了,你是什么心情?”韩昀问。
“说不好,有点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有失落。我不知道这种失落从何而来,或许也跟她的生活有关。”蒋俊义说道:“那片平房区有个小卖铺,我曾去过小卖铺了解女人的情况,得知了她是十年前来到这里的,始终都是一个人,村里人有给她介绍老头的,那老头条件还不错,有劳保,可是她并不同意。听说她的性格也很孤僻,旁边的邻居,村里的人,她都很少接触。村里的人,都不了解她的过去。那天晚上,我假装成夜骑的,车子坏掉了,进去讨杯水喝。我鼓了好大的勇气,走进院子,打开房门,清了清嗓子询问‘有人没’。她一瘸一拐地从卧室里走出来,很慈祥地问我‘有事么?’我说明了情况,他让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然后主动翻出工具出去看看单车的情况。她出去时,我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小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异味,也没有一张相片。她进来后,我问她怎么一个人住,没有儿女嘛?她摇了摇头,就算是回答了,然后跟我说车子没事,就是链子掉了,已经给我修上了。她没认出我,这也很正常,毕竟她抱我时,我才四岁。”
“你有提起当年的事么,跟她?”韩昀问。
蒋俊义摇了摇头说:“没提,我只是说她长得很像我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她只是笑了下,没有别的回应。我把那杯水喝完,就离开了。当时我的心情依旧很复杂,一方面是觉得她似乎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报应,不过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她害了我的一生,应该过得更不如意才能够解恨。说白了,我很迷茫,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