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晏长叹一声,将袖口整理妥当,最后将炭笔塞进了怀中。
“何不先招揽一些民间异人,以备不当呢?”
“呵!”
南宫晏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底下的人做不了主,上面的人又忙着斗。
三年了,今年再过去,便是四年。
即便是三年过去,至今朝中不时还有逆党的案子检举揭发。
今年三月,户部从三品以下的官员,吏员,换了一半还多。
城东的菜市口,每天要杀的人,从早到晚,城外的黑烟滚滚,烧的就是这些尸体。
政事第一,我们这些人只能熬着,熬到有一个人在朝堂上站稳了脚,熬到圣上觉得逆党已经再掀不起风浪。
到那时候,我们的声音才能被听见。”
阳正沉默良久,却已经知道了南宫晏的身份。
铜枭,当今圣上还是齐王时,所豢养的私军。
据说,作战时,铜枭不着甲胄,身背火油桶,脚上缠着厚布,一身轻便的遮身黑衣,左手铁钩,右手短匕,脸上佩戴有一张铜枭铁面,可以吐出毒箭。
一旦到了夜间,铜枭就会四散而出,袭击敌军的斥候部队,有时也会行暗杀,投毒,烧毁粮草,离间等事。
战绩斐然,以至于在民间也有着不小的威慑力。
在当今圣上入主北都后,便将铜枭由明转暗,分散至各州各县,有监察之权,却无处置之权,遇事则报,再由上级做出批复。
“……那你现如今,是否已算逾越?”
“倘若有个人有个观察一颗果子的任务。
他在远处看不清,便凑近些,甚至是搬个椅子过来,然后用手将要果子翻个个儿,上下仔细打量打量。
这样做,难道会有错吗?
只要果子没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那要是果子碎了呢?”
南宫晏长叹一声,有些苦恼的揉了揉脑袋。
“偶尔手滑个一次两次,倒也没什么。”
……民间传闻误我。
禁止不绝对,就是绝对不禁止。
看南宫晏烦恼的神色就知道,只怕他这么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放心,大部分的情况下,我们不会做出大动作来。
在没有明确命令时,我们会严格遵从我们的另一身份,和光同尘,做我该做的事。”
阳正有种不祥的预感。
“其实我很赞同你的话,人手不够的话,其实招揽几个民间异人也不错。
正好我手底下死了个探子,加入铜枭,替我做事,怎么样?”
祸从口出,这话是真的有道理。
阳正几度想开口,想了想,最后还是沉默。
“风公,雷公。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星斗派,风,雷部供奉的神。
昨天你用的坛法,是星斗派的坛法吧。”
阳正看向南宫晏那笑眯眯的脸,感觉这人长得还真是面目可憎。
“否认也没用的,我昨天回去就找人确认过了。
你现在在游方,我知道。
只要你加入铜枭,除了圣上,你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
阳正长叹一声,不死心的挣扎了几句。
“我一个修行人,自由自在的,怎么凭白要给你做事?”
“咱们铜枭,走的是兵部,每月都有饷银,地方各州都有银库。”
阳正双目无神,欲哭无泪,手指颤抖着抬起,指向了南宫晏。
“可我现在游方,你那饷银领的再方便,我也不能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