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就凭我手里这把铁尺,身上这身官衣。
你又是个什么破落东西,你自己做的什么生意,你自己心里清楚。
今天让你赔礼道歉,已经算是给你虎爷的面子了,想硬气?硬气的人在大狱里等着砍头呢!”
说到后面,南宫晏干脆将铁尺抬到了秦虎的肩膀上。
秦虎感觉憋屈的很,总感觉二楼的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着他出丑。
秦虎一把攥住铁尺,胸口剧烈起伏两下,低声咬着牙说道。
“我身后那位可是……”
“你他娘的想好了再说话!律法昭昭,攀咬朝廷官员,查无实据,可是死罪。
你是民,我是吏。想在我面前耍威风,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南宫晏的这些话也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却比秦虎说的话更有底气,也更具凶性。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县官不如现管。
秦虎松开握着铁尺的手,任由南宫晏将铁尺收回腰间。
“你暗地里干的那些事,你以为你瞒得过谁?
要不是咱们县爷仁善,你早就被夷族了。”
南宫晏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秦虎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手脚发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今个把话说开了,只是要你赔礼道歉,你说是不是给了你虎爷面子。”
“是是是,您……您说的是。我,我这就给……给这位公子敬茶赔礼,另备上一份厚礼,聊表歉意,万勿推辞。”
秦虎到了阳正桌子旁,连忙奉茶赔礼。
阳正看向南宫晏,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接过茶,喝了一口,以示接受歉意。
秦虎这才放下心,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又是嘘寒问暖几句,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阳正看着秦虎离开,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才低声向南宫晏询问。
“为何要这么做?”
“让他给你赔礼道歉吗?”
“嗯。”
南宫晏轻笑,摇了摇酒壶,空了。
“小二,再来壶酒!带走。”
随着南宫晏一声呼喊,小二很快就跑了过来,上了一壶酒,低头哈腰着。
南宫晏接过酒,先是喝了一口,然后示意阳正跟上来。
等到出了酒楼,南宫晏带着阳正在街上逛了几圈,到了个僻静地方。
“你觉得张焦是个什么样的人?”
阳正沉默不语。
“不用顾及,畅所欲言。今日你我想谈的话,只在你我之间,绝不外泄。”
“一个慈父,也是酷吏。”
南宫晏笑了笑,饮几口酒。
“张焦是个人才,识大体,是个实干的能吏。如果给他一个机会,或许他还能成为一个为国征战的将军。
你认为他是酷吏,其实也不算错。”
“燕国病了,病了几百年。
有很多人都想革除弊病,但最后往往无疾而终。
到了现在,燕国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再不治理,亡国不远矣。
燕国的病,病在官场,病在吏员,病在世家,病在豪强,病在军事,病在崇玄。
现在的燕国,像是纸糊的楼阁,或许一股风吹过,这楼阁便塌了,便没了。
张焦这个人,顾家。所以他不能做出格的事,乞丐们的事,不是他不想管,是县爷不想管。
所以他只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从不欺压民众,所以民众不怕他,但城里的地痞流氓每个都害怕他,怕的要死。
倘若给他一个清官县爷,说不定现在这座城已经变得干干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