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秦虎

敛骨书 跛脚老道

“凭什么?就凭我手里这把铁尺,身上这身官衣。

你又是个什么破落东西,你自己做的什么生意,你自己心里清楚。

今天让你赔礼道歉,已经算是给你虎爷的面子了,想硬气?硬气的人在大狱里等着砍头呢!”

说到后面,南宫晏干脆将铁尺抬到了秦虎的肩膀上。

秦虎感觉憋屈的很,总感觉二楼的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着他出丑。

秦虎一把攥住铁尺,胸口剧烈起伏两下,低声咬着牙说道。

“我身后那位可是……”

“你他娘的想好了再说话!律法昭昭,攀咬朝廷官员,查无实据,可是死罪。

你是民,我是吏。想在我面前耍威风,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南宫晏的这些话也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却比秦虎说的话更有底气,也更具凶性。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县官不如现管。

秦虎松开握着铁尺的手,任由南宫晏将铁尺收回腰间。

“你暗地里干的那些事,你以为你瞒得过谁?

要不是咱们县爷仁善,你早就被夷族了。”

南宫晏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秦虎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手脚发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今个把话说开了,只是要你赔礼道歉,你说是不是给了你虎爷面子。”

“是是是,您……您说的是。我,我这就给……给这位公子敬茶赔礼,另备上一份厚礼,聊表歉意,万勿推辞。”

秦虎到了阳正桌子旁,连忙奉茶赔礼。

阳正看向南宫晏,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接过茶,喝了一口,以示接受歉意。

秦虎这才放下心,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又是嘘寒问暖几句,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阳正看着秦虎离开,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才低声向南宫晏询问。

“为何要这么做?”

“让他给你赔礼道歉吗?”

“嗯。”

南宫晏轻笑,摇了摇酒壶,空了。

“小二,再来壶酒!带走。”

随着南宫晏一声呼喊,小二很快就跑了过来,上了一壶酒,低头哈腰着。

南宫晏接过酒,先是喝了一口,然后示意阳正跟上来。

等到出了酒楼,南宫晏带着阳正在街上逛了几圈,到了个僻静地方。

“你觉得张焦是个什么样的人?”

阳正沉默不语。

“不用顾及,畅所欲言。今日你我想谈的话,只在你我之间,绝不外泄。”

“一个慈父,也是酷吏。”

南宫晏笑了笑,饮几口酒。

“张焦是个人才,识大体,是个实干的能吏。如果给他一个机会,或许他还能成为一个为国征战的将军。

你认为他是酷吏,其实也不算错。”

“燕国病了,病了几百年。

有很多人都想革除弊病,但最后往往无疾而终。

到了现在,燕国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再不治理,亡国不远矣。

燕国的病,病在官场,病在吏员,病在世家,病在豪强,病在军事,病在崇玄。

现在的燕国,像是纸糊的楼阁,或许一股风吹过,这楼阁便塌了,便没了。

张焦这个人,顾家。所以他不能做出格的事,乞丐们的事,不是他不想管,是县爷不想管。

所以他只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从不欺压民众,所以民众不怕他,但城里的地痞流氓每个都害怕他,怕的要死。

倘若给他一个清官县爷,说不定现在这座城已经变得干干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