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坐落城西,从大门来望,颇显得有些暮气沉沉。
“说起来,当年之事,也不算是我恶意中伤。
李斌的曾祖父曾是京官,因党争被免,来到这小天山城。
因颇有些身家,又与当时的县官勾结,强买强卖之下,很快便占据了诸多田地。
后来虽几经波折,但到了李斌时,也算有了颇为不菲的家业。
只是有些人,有了还想再有,好了还要更好,永远也不知道满足。”
阴虚公站在李府前,回忆过往,竟有些失神。
“当年初识,李斌他也是个热血男儿,虽鲜衣怒马,颇有几分公子气,但不失豪杰风范。
人心之变化,还真是难说。”
阴虚公带着阳正走进李府大门,被带到大堂稍候。
片刻后,一位披着锦裘的老者在旁人的搀扶下走进了大堂。
老者眉眼依旧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英俊,只是双眼浑浊无神,只怕是寿数不久。
“你…可是…有日子没…没来了。”
短短的一句话,李先生却歇了三口气。
“趁你没活着,看看能不能从你这讨要些东西。”
“说吧,想要什么?”
“义庄的那个山头,我要了。”
“好……还有吗?”
“七年之后,你家老四会有个小孙子出生,到时候你小孙子要拜在他的门下。”
阴虚公指向阳正,阳正则瞪大了眼睛。
“可……以此为凭。”
李斌浑身颤抖着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珏,放在了桌子上。
“去……去把地契拿……拿来。”
李斌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勉强站直了身子,对着阴虚公咧嘴一笑。
“当年,那贼匪和我没关系。
是我父亲他糊涂,觉得你和仁清太聪明了,我的才能品性都比不过你们,才做的糊涂事。
我贪慕权贵,背信弃义,损失了益友。”
“重要吗?”
阴虚公反问道。
李斌摇头不语,老泪纵横,他接过地契,与那玉珏一同递交给了阴虚公。
“耿耿于怀,难诉于口,我……”
“浮华一生,心真,情真,其余亦不过一场幻梦。
老友,珍重。”
阴虚公接过地契与玉珏,拍了拍李斌那枯瘦的手,拉着阳正转身离去。
阳正感觉的到,师傅的手握得很紧。
“人世纠葛,犹如一团乱麻。恩怨情仇,各有几两?
一世到头,又哪里分的清呢?”
阴虚公的喃喃自语,似乎是在向阳正讲述什么道理,也像是在询问自己。
天色尚早,倒也不必马车,阴虚公带着阳正直接出城,天黑之前便回到了义庄。
刚刚吃过晚食,便有一辆马车到了义庄外面。
石德走进义庄,略微犹豫后,先是对着阴虚公恭敬一礼,而后对着宋孝仁说道。
“宋仵作,城东大仁药铺发现诸多孩童尸骸,吏房文书处令您尽快赶回县衙。”
“既然如此,我即刻返程。”
宋孝仁听闻,面色肃然,当即起身向阴虚公告辞。
石德看向阴虚公,似乎想要开口,最终只是再施一礼,而后转身与宋孝仁一同上了马车。
“师父,那个人好奇怪啊。”
“石德这个人骨子里有些傲气,胜负心比较重,还有些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