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坛法

敛骨书 跛脚老道

李府坐落城西,从大门来望,颇显得有些暮气沉沉。

“说起来,当年之事,也不算是我恶意中伤。

李斌的曾祖父曾是京官,因党争被免,来到这小天山城。

因颇有些身家,又与当时的县官勾结,强买强卖之下,很快便占据了诸多田地。

后来虽几经波折,但到了李斌时,也算有了颇为不菲的家业。

只是有些人,有了还想再有,好了还要更好,永远也不知道满足。”

阴虚公站在李府前,回忆过往,竟有些失神。

“当年初识,李斌他也是个热血男儿,虽鲜衣怒马,颇有几分公子气,但不失豪杰风范。

人心之变化,还真是难说。”

阴虚公带着阳正走进李府大门,被带到大堂稍候。

片刻后,一位披着锦裘的老者在旁人的搀扶下走进了大堂。

老者眉眼依旧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英俊,只是双眼浑浊无神,只怕是寿数不久。

“你…可是…有日子没…没来了。”

短短的一句话,李先生却歇了三口气。

“趁你没活着,看看能不能从你这讨要些东西。”

“说吧,想要什么?”

“义庄的那个山头,我要了。”

“好……还有吗?”

“七年之后,你家老四会有个小孙子出生,到时候你小孙子要拜在他的门下。”

阴虚公指向阳正,阳正则瞪大了眼睛。

“可……以此为凭。”

李斌浑身颤抖着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珏,放在了桌子上。

“去……去把地契拿……拿来。”

李斌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勉强站直了身子,对着阴虚公咧嘴一笑。

“当年,那贼匪和我没关系。

是我父亲他糊涂,觉得你和仁清太聪明了,我的才能品性都比不过你们,才做的糊涂事。

我贪慕权贵,背信弃义,损失了益友。”

“重要吗?”

阴虚公反问道。

李斌摇头不语,老泪纵横,他接过地契,与那玉珏一同递交给了阴虚公。

“耿耿于怀,难诉于口,我……”

“浮华一生,心真,情真,其余亦不过一场幻梦。

老友,珍重。”

阴虚公接过地契与玉珏,拍了拍李斌那枯瘦的手,拉着阳正转身离去。

阳正感觉的到,师傅的手握得很紧。

“人世纠葛,犹如一团乱麻。恩怨情仇,各有几两?

一世到头,又哪里分的清呢?”

阴虚公的喃喃自语,似乎是在向阳正讲述什么道理,也像是在询问自己。

天色尚早,倒也不必马车,阴虚公带着阳正直接出城,天黑之前便回到了义庄。

刚刚吃过晚食,便有一辆马车到了义庄外面。

石德走进义庄,略微犹豫后,先是对着阴虚公恭敬一礼,而后对着宋孝仁说道。

“宋仵作,城东大仁药铺发现诸多孩童尸骸,吏房文书处令您尽快赶回县衙。”

“既然如此,我即刻返程。”

宋孝仁听闻,面色肃然,当即起身向阴虚公告辞。

石德看向阴虚公,似乎想要开口,最终只是再施一礼,而后转身与宋孝仁一同上了马车。

“师父,那个人好奇怪啊。”

“石德这个人骨子里有些傲气,胜负心比较重,还有些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