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此时已经转身走出了门外,老者和阳正紧跟着出去。
此时日头已经落下,村子里一片寂静,偶有几声虫鸣。
“敛骨赶尸,生人回避!”
铃铛声摇晃,伴随着阳正那尚带稚气的童音,似乎令村中的氛围,更填了几分诡谲。
村中的小路崎岖,尤其是这条向南的路,直通后山,一些地方甚至有杂草蔓延。
阳正跟在老者身后,在一片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老者的背影。
今晚的月色并不明亮。
阳正摇晃着铃铛,这声音能给他些许的安全感。
这条路似乎格外的漫长。
老者停下脚步,手在腰间口袋里抽出一个火折子,隐约的火光亮起。
“阳正,可以了。过来看。”
阳正将铃铛攥住,一步一步挪到老者身边,莫名的感到安心。
这里是男人的墓地,此时男人已经栽倒在棺材里,犹如一个正常的尸体一样。
“埋得浅了些,棺材也薄,钉子再添也是一样,难怪能出来闹。”
老者扫视四周,随后将目光移向阳正。
“看也看了,有什么想法没有?准备如何敛骨?”
“师傅说过,此类是执念较重,以至肉身被意驱使,反而气的影响薄弱。
气可消磨意,所以应该用气来将尸身的执念消磨掉。是这样吧?”
阳正一板一眼的回复着,最后还有些不自信的寻求师傅的肯定。
“倘若我们消磨了意,那么在下葬之后,又如何能确定气与身不会相互影响,以至于尸变呢?”
老者问询时,面露笑意,他对于阳正的回答很满意,懂得思考,并勇于提出见解,这就很好。
在面对危难与抉择时,再糟糕的选择也比寄托于命运,束手待毙要好的多。
“我想,气与身的影响,或许并不绝对。
要不然,每个下葬的人都有可能变成僵尸,这太不合理了。”
老者的目光重新移到尸体上,并没有回答阳正的问题。
“葬者,藏也。下葬,也是一门精深的学问。
所谓地有四势,气从八方。天地之运转不休,气亦有流转往来。天地有阴阳,气也分清浊。
浊气,阴气,煞气等负气,皆对生者有害,令死者有变。
水擅于纳气,而本性无常。施以负气,则其性凶;施以正气,则其性吉。
我看此地界,倒也不错。虽有些许浊气汇聚,但只需尸身再下葬二尺,倒也无妨。
等到浊气渗入棺中,肉身已成骷髅白骨,残躯不能藏气,不会有变。”
老者在怀中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印章来,低头对着阳正低语几句,随后将小印章塞了过去。
“去吧,明日清早还需回义庄呢。”
阳正接过印章,另一只手举着火折子,下到棺材当中。
印章放到火折子上方,略微熏烤数息,随后阳正将印章压在了男人的额头上。
印章与皮肤接触的地方发出了轻微的异响。
等到阳正将印章抬起,男人的额头上如被火烤般,留下了一个印章的图案,内中是如云篆般的文字。
“成了,你把他腰间的符贴在额头上。然后把刚才的细线烧断,记得细线留长些,以后还是要继续用的。”
等到阳正忙活一阵之后,老者将阳正拉上来,拍了拍他身上可能存在的灰尘。
“走吧,与那家人说一声,在那里暂住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