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离去

大衍真经 梭罗斯

庄士敦不胜酒力,一瓶苏格兰威士忌下肚,路都走不成个儿了。

石小川背扶着醉醺醺的庄士顿回到卧室,将其丢在床上。

自己离得远远的,才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苏格兰威士忌有一股浓浓的烟熏味,庄士敦此刻浑身如烟熏火燎,异味扑鼻。

石小川不禁又回忆起,在上海喝过的洋葡萄酒的味道,令自己着实无法理解洋人的奇异口味。

可能自己真不适合喝洋人的酒。

此刻对洋酒也没了当时的新鲜和兴奋,只有反感。

石小川打开了窗户。

清新的空气带着微凉的风顿时涌入了房间,吹散了自己身上的烟熏味,让他感到格外舒适。

这时,庄士敦却闭着眼睛嘟囔了起来:“来!再来一杯!小川你··你也得喝!”

“喝喝喝,瞧你一身酒气!”

“你··不是想走···走嘛!走了好!走了好!你···可以去··去报仇了!陪···陪我喝···喝最后一杯···”

庄士敦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分不清他到底是醒着的还是睡着了!

“你···你说什么?”

石小川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怎么庄士敦会知道自己想走!

石小川有些木然,又轻轻叫了一声:

“庄先生?你···你睡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庄士敦也没有回答。

只见庄士敦呼吸平稳,发出轻轻的鼾声,仿佛睡得极香。

原来,在静安寺时。

石小川一告诉庄士敦老僧的寄语,庄士敦顿时便明白了。

只是石小川心智不足,当时未理解老僧的话。

从上海来的这一路,小川一直在反复思考,直到最近才恍然大悟!

此时石小川呆呆地坐着床边,内心十分复杂。

思绪在不断地翻滚着,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各种可能的情景和选择。

不断的思考让石小川的身体逐渐疲惫,不由自主地躺到了床上。

早日断决!早日断决!

是啊!还是走吧!

跟着庄士敦,难道一直这么游山玩水吗?

怎么才能变得更强大呢?

怎么才能为爹爹报仇呢?

还有《大衍真经》!

整日与庄士敦东奔西走,如何参悟?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的秘密?

告诉庄士敦:“《大衍真经》其实在我这里?”

不行!不行!

爹爹说了!不能让洋人得了去!不能!

唯有分离!唯有分离!

去闯荡!

去到外面的世界!

不再被洋人庇护!

石小川翻过身来,望着庄士敦。

这是一个令自己安心的人!

一个能保护自己的人!

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还教了自己很多知识!

带着自己见识了这广阔的世界!

谢谢你!庄先生!谢谢!

石小川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好像身体已经不那么疲惫了。

他相通了一切,终于决定独自面对,心里不断地向庄士敦感谢,又不断地告别。

石小川默默坐起了身子,拿过放在床边的包袱,从中翻出自己的身份文牒。

只见上面写着:

石小川,男,清光绪十四年(1888年)五月初六生,祖籍山东峄县枣庄村,光绪十八年(1902年)任大英帝国驻清威海卫最高行政长官骆任廷贴身仆从。

石小川缓缓站起身来,将文牒轻轻放在庄士顿枕边。

对自己最后的身份告别。

“庄先生!谢谢你,我要走了!祝你一切都好,我不会忘记你的!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