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元为人爽快大方,一来二去,村中老少爷们儿都愿与他想交。
因为李文元每天都到酒馆吃喝,便与石小川慢慢熟络起来,了解到小川的父亲先前也是矿工,在几年前的一次矿难中没了性命,尸体都找不到。
矿上为此赔了些钱,乡亲们又凑了些,让小川念了四年私塾。
平日里,多是邻居王大伯帮衬小川,衣食住行总忘不了他,待小川大了些,便让小川来酒馆帮忙,管吃管喝还给些银钱。
自小川没了爹爹,村里的孩童总说他克死爹娘,是个煞星,不愿与他一同玩耍,每每都是小川一人默默流泪,很是孤独。
但是李文元见小川聪明伶俐、为人善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闲日里总与小川作伴。
李文元识字不多,小川却上过四年私塾,往往是小川教李文元写字背诗,李文元工闲时,也常带小川到后山抓野兔、摘山枣,这一来二去,两人关系日渐亲近异常。
腊月的寒风吹拂着大地,自李文元来枣已近三个月。
今日是除夕,李文元早早准备了肥猪肉、果子、红糖、鱼干等年货,提着便向王大伯家走去。
李文元知道,临近年关,酒馆早已歇业,小川必会在王大伯家过年,果不其然,刚到王大伯家门口,便看到小川腋下夹着一大捆棉柴正要进门。
“小川,快放下,我来!”李文元快步上前,将年货交给小川提着,自己弯腰抱起棉柴进了院子。
王大伯见李文元到了,笑道:“嘿!你咋来了,快进屋坐!咋还拿了这么些东西!”
“哈哈,王大哥新年好,我当然是来蹭顿香喷喷的年夜饭啊!”
“哈哈哈,好好好,欢迎!欢迎啊!”随即二人携手进屋,此处暂且不表。
到了晚上,年夜饭已准备妥当,桌上倒了酒,盛了饺子,端上了猪肉炖粉条子,李文元、石小川和王大伯一家人都上了座。
王大伯先与李文元碰了一杯:“我说老弟,今天来,不只是来过年的吧?”
李文元把笑容收了,正色道:“嘿嘿,王大哥是一顶一的聪明人。不瞒你说,我确有要事!”
他这么一说,一桌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就等他继续开腔。
李文元先把酒慢慢干了,又顿了一顿,眼睛却望向了小川,认真的说道:“小川,你愿不愿当我李文元的干儿子?”
小川听了此话,一时呆住了,只是张开了嘴,说:“我···我···”随即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小川想起了自己没了亲爹的日子,又想起和李文元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眼眶突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这时王大伯搂住了小川:“好孩子,别哭,别哭。”又看向李文元,缓缓说道:“你有此意我心中早已明了,你与小川那是同病相怜,日后要相依为命,好好的活着。”
随后又看向小川,再拍了拍小川的肩膀,柔声道:“还不赶紧答应?”
这时小川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进了李文元怀里,边哭边叫着:“爹!爹!”
李文元眼睛瞬间也红了,说道:“好孩子,从今往后,我李文元就是你石小川的爹了!好儿子莫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来!给爹把酒满上!”
石小川赶忙欲停止抽涕,却又忍不住,眼泪还留在脸上又呵呵的笑了起来。
小川努力擦干了眼泪,认真给李文元斟了满满一杯酒,端起酒杯抬起头来看这眼前这个汉子,朗声说道:“石小川给爹敬酒!”
李文元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又把这空酒杯使劲往桌上一叩,大声叫道:“好酒!好酒啊!”
饭桌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大笑起来。
温暖的笑声穿透了纸窗,越过院子,掠过了风雪中摇曳的树叉,久久飘荡在白茫茫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