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治平刚要说话,电梯到了,两人挤上了电梯,来到张治平的办公室。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而且而且还这么一身打扮?”张治平让高黎落座后一脸奇怪地问道。
高黎看了看正在打扫的工友没有说话,张治平会意,拿了几张钞票给工友让他下去买点水果。
高黎看着工友出去,低声对张治平说道:“我又看见他了。”
“看见谁了?”张治平一怔,看着高黎紧张的表情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个劫持你的人?”
高黎点点头:“没错。”
“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张治平的声音透着紧张,毕竟现在不光是高黎,就连他自己也已经被波及。
“昨天晚上汪精卫请几个日本人吃饭,让我作陪,宾主尽兴到很晚才散席,从汪公馆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因为我家住的不远,所以决定步行回家。当时已经深夜,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偶尔有几个穿黑衣服的便衣在街上巡逻,走了没多久,前面有一段路的路灯坏了,再加上天上没有月亮,所以四周特别的黑,由于有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我心里也有点害怕,所以加快脚步希望尽快通过这段路,可是刚走了一半,忽然觉得有人从后面快步赶上来,我心里一紧,刚想回头看,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大吃一惊,用力一挣,可是肩膀被他死死的摁着怎么也动不了,你知道我不是瘦弱的人,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摁住肩膀就动不了的,这让我更加害怕,正当我惊慌失措的时候,那人忽然开口道:‘是高黎先生吧?’他说的是日语,我还以为是刚才哪位日本客人跟我开玩笑,就也用日语回答道:‘我是高黎,你是哪位?请别开这种玩笑。’我一边说着,一边想扭头看看到底是谁,却听那人说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也不想伤害你,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那人说着把手移到了我的脖子上,那只手像老虎钳一样卡在我的后脖子上,使我再也没有办法转头。他先问:‘你认识老刘吗?’我说不认识。然后他又问:‘你知道相磨报告在哪里吗?’我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相磨报告,更不可能知道它在哪里。随后的几个问题来来回回都是关于老刘和相磨报告的,一边问一边掐着我脖子的手一松一紧,有几次我几乎要窒息了,可是我对此真的一无所知,所以也没有办法回答他。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我想应该是那些巡逻的便衣,刚想大声呼救却感觉那个人的手一紧,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耳边只听那人说道:‘关于老刘和相磨报告的事你最好再想一想,我可以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到时候再没有我要的答案我就不会对你这么客气了,我知道你在上海就孤身一人,但也有熟人吧,比如你同住的赵夫子家里还有女人和孩子,还有那个和你一起泡酒吧的家伙,你务必要想起那些答案,他们的生命可是取决于你的记忆,所以你最好认真对待。’说完他把我往前一推,我一个趔趄差点没有摔倒,等我回头看时,那人已经转身进了一条弄堂。我知道那是一条死弄堂,所以就站在弄堂口,等便衣一到我们三个一起进去搜了一遍,可奇怪的是那人已经没有踪影了。
回家后我越想越是后怕,很明显他找错了人,可就是这样才让人绝望,因为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完全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思前想后了一个晚上,我也不敢跟其他人商量,更不想让赵夫子一家担惊受怕,所以一大早起来就过来找你了……。”
看着高黎惊魂未定的神色,张治平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你先喝口水压压惊。”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一口的喝着,他同样也需要压惊,他的恐惧甚至还甚于高黎。他知道那个凶手不是在恫吓,他已经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了,老皮匠看见的那个贼骨头无疑就是凶手——他是来踩点的。如果一个星期后高黎给不出凶手满意的答案的话,那么他或者赵夫子家里的人就会遭到毒手凶手的实力他们都领教过,光靠他们自己是绝对无法抗衡的。
“你真的不知道老刘和那个相磨报告?”虽然对于整件事张治平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了解,但是他不打算和高黎明说,要不然就很难解释何以老刘的公事包里有高黎的资料,所以明知道高黎和老刘没有任何瓜葛,张治平还是问了一句。
“我真不认识什么老刘,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相磨报告!”说到这里高黎忽然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过我倒是知道日本有一个叫相磨会组织,不知道和这个相磨报告有没有关系。”
“相磨会?那是什么组织?”张治平的眉毛不自觉地扬了扬。
“你知道日本军界有个军刀组吗?”高黎反问道。
张治平点点头,但凡对于日本军界有些了解的没有不知道军刀组的,每一届陆军大学毕业生的前六名,都会被天皇御赐军刀,所以被称作军刀组,由于成绩优秀能力出众,在随后的发展中很多人都成为了军界的佼佼者,再加上互相提携帮衬,在军中形成了极大的势力,其成员包括东条英机,梅津美治郎,石原莞尔等这些炙手可热的军中大佬。
“其实在日本学界也有个类似的组织,叫做相磨会,是学界精英中精英的组合。用创始人之一,被誉为日本最后的元老西园寺公望的说法,相磨会就是让最聪明的日本人观摩切磋学问的地方。但是相比于军刀组的显赫,这个相磨会就显得低调而神秘,既没有觐见也没有御赐,甚至于除了会员,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也是按照西园寺的说法,天才是不喜欢被打扰的,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静静的做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