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正低着头拉车拼命地跑着,冷不防觉得手上一轻,知道不好,急忙要刹住脚,可是车速实在太快,巨大的惯性几乎把他推倒在地上,只得顺势又跑出去十多步远才慢慢的把车刹住,不等车停稳他便放下车把转身看去,只见十来米开外的草丛中正有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往回跑,车夫冷笑一声,疾步跑到高黎的身边,抬手一个手刀砍在高黎的脖子上。高黎从车子上跳下来,虽然双手护住了脑袋,可是强大的离心力依然把他摔了个七荤八素,身上好几个地方疼的厉害,没想到刚踉跄着站起来没走几步,又被那车夫重重的一掌砍在脖子上,眼一晕身子一软便又倒了下去,车夫没等他倒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随后一个背摔他扛到了自己的肩上,刚想转身回到黄包车上,可就在此时忽然眼前一闪,一道异常耀眼的亮光让他霎时什么都看不见,于此同时耳边响起刺耳的鸣笛声,似乎要把整个荒野唤醒,他吃了一惊,举起左手遮挡住眼睛,从指缝处勉强可以看见不远处一辆小汽车正开足马力朝着自己冲过来,那强光便是车头的大灯,而鸣笛则是喇叭声。车夫没想到在这夜半的荒野还会有汽车驶来,而汽车闪着大灯鸣着喇叭,显然已经发现这里的情况。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越来越近的灯光让他下了决心——手一松肩膀一斜把高黎扔在了马路当中,随后一个箭步跃下了路肩,三纵两跃之间便已经趁着夜色迅速地消失在路旁的密林深处。
汽车一个急刹停在了高黎身前,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走到高黎跟前把他扶了起来,高黎此时已经清醒过来,正挣扎着站起来,只是身上疼痛,一时还站不稳,借着车灯的光芒,认出来人正是他久等不见的张治平。
“你还好吧?”张治平把他扶到路边坐下:“要不要送你上医院?”
“不用,都是些皮外伤,缓一缓就好了。”高黎摇了摇头,苦笑着道。
“那你先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张治平说完掏出手绢帮高黎擦去脸上的血污,一边擦一边道:“那是什么人,怎么会把你拉这里来?”
“我也不知道,本来是和你约在酒吧的,可是你一直没来,酒吧人多又吵,我就出来了,上了一辆黄包车。没过多久我就在车上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发现已经到这个地方,我让他掉头他也不应,反而越拉越快,我估计不是强盗就是绑票,所以就跳车了,可是没走几步又被他赶上来打晕了,如果不是你来得及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说到这里高黎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刚刚发生的事情依旧让他心有余悸。“……对了,你怎么会到这里?”
“我也是赶巧了。本来和你约了晚饭后在酒吧见面,可临出门却有个急事需要处理,等事情处理完已经很晚了,我怕你等急了,所以跟祥生公司约了一辆汽车赶过来,还没到酒吧门口,就看见你从里面出来上了一辆黄包车,我想叫你可实在隔得太远,我想想既然遇上了怎么着也得打个招呼,要不然你还以为我是个爽约的人,我就让司机在后面追你,可是因为门口人又多路又不好,汽车颠得不好走,黄包车拉的又快,所以始终没有追上,就这样你们在前面跑我们在后面追,越跟路越偏,那个拉车的也越来越快,我本来还在纳闷你这是要赶去哪里,等看到你跳车,我知道出事了,就让司机加快速度,正遇上那人回来把你扛起来准备离开,我看他不是善类,就让司机开大灯按喇叭,又开足马力把他吓跑了。”事实上张治平还隐瞒了一点,他发现高黎的黄包车走得并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一条通往郊外的荒道,所以多留了一个心眼,让司机熄了灯慢慢跟在后面,要看看他到底是要去哪里,直到看见高黎跳车,这才知道出事了,就让司机加快速度赶过去救人。
张治平一边说一边帮高黎清理干净,又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让他披上,把他扶上汽车,高黎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